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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生最后的夕阳,是再也没回过的家,是从此和外婆阴阳两隔的结局。
别再去想了……掌心渗出血丝,他狠狠骂自己,别他妈去想了!
“怎么没事?!伤口粘了雨水要发炎的,到时候再发烧可怎么办?”
随后,他蹲在陈瓒面前,叹道:“小子,你别怪刘哥,最近矿里实在缺人,刘哥也是没办法。”
那顿红烧鱼他到死也没再吃上。
何文秀语气焦急,但在余沉进屋前,她忍不住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夸道,“头发剪得真好……清清爽爽的,我大儿子果然帅。”
刘明辉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两眼后,如同扔垃圾一般将它狠狠摔在地面。手机屏幕瞬间碎裂,最后一点与外界联系的机会也一并粉碎。
那盘没能吃到的红烧鱼,在每个难以入睡的深夜都会化作最残忍的幻觉,反复折磨余沉的神经。
余沉:“……”
“嗯……剪完了。”
那不只是一盘菜。
等到他几年后出狱,外婆已经去世,老房子被卖掉,那栋楼里,早就没了属于他的家。
是他一辈子再也没感受过到的温暖。
站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闻到那股鱼香,他无法避免地想起了外婆,想起了最后的那段对话。
“外面雨不小,剪完了就打车回家吧。”何文秀轻声道,“妈妈有事情和你商量。”
“嗡——嗡——”
“帅帅?”何文秀温柔的声音响起,“头发剪完没有?”
余沉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冷的矿井粉尘似乎再一次堵塞了他的气管,胸腔快被压迫得无法呼吸。
他只是矿井下被强行磨掉爪牙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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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那个让她等自己回家的外孙,在夜晚被人扔进了暗无天日的矿井深处。那里只有矿渣和血汗的咸腥气,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沉重的镐头。
命运的弦
“给我搜!”
“哎呀!怎么淋成这样?是不是风太大了?”她急忙放下手中的锅铲,快步走来,“快快快,先回屋换件干衣服去!”
“呼……呼。”余沉再次深呼吸,紧紧攥着拳。指甲死死嵌进肉里,他借着痛觉逼自己从那片记忆中挣脱出来。但就像囚于过往的困兽,越挣扎,束缚反而越紧。
“你们要干什么!”他咬紧牙关,后背抵住门,“这工作我不干了!之前那些钱都还给你们!”
刘明辉又将一把铁镐扔过来,拍了拍陈瓒的脑袋:“认命吧。要是想活着,就把它抡起来,挖够了数才有饭吃。”
“没事。”余沉低声应道。
听见开门声,何文秀从厨房探出头来,目光先锁定了余沉的发型,眼神顿时一亮。
“不干了?”刘明辉嗤笑,“来了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尖锐的剧痛袭来,陈瓒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直接跪倒在地。
陈瓒挣扎着去抢,却只换来了更重的拳脚。他的头被人踩在地上,沾满煤灰的地面贴上了染血的面颊,让他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说完,他手里的棍子猛地挥过来,狠狠砸向了陈瓒的小腿骨。
裤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余沉强打起精神,按下接听键,努力抑制声线的颤抖:“喂?”
“回来啦?”
从这刻起,他不再是陈瓒,也不再是一个人。
不过只停留一瞬,她就注意到了余沉湿透的裤脚和手臂上被打湿的纱布。
余沉默默点头,进屋换下湿衣服。
陈瓒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刘明辉一行人早已离开,只剩无尽的黑暗和死寂将他彻底淹没。
雨声渐歇,水滴从屋檐坠落,敲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清晰而有规律的滴答声。
站在楼道口,余沉仔细收起雨伞,抖落伞面上残留的水珠,也试图抖落心底那股属于“陈瓒”的、冰冷刺骨的绝望。
可是太苦了,太绝望了。那些经历一旦被撕开口子,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回那个黑暗的夜晚。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橡胶棍轻戳在他肋骨上,看向陈瓒的目光就如同看牲口般狠戾轻蔑。
他一字一句在心里告诫自己:这里不是七年前那个阴暗的矿洞入口,他不会重蹈覆辙,也不会再次倒下。
几双手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陈瓒的钱包、证件,还有手机全被搜刮出来,交到了刘明辉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