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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们的生活是幸福的,可好景不长,第三年他爸出轨了自己的女同事,并且坚决要离婚。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母亲才发现自己怀上了他。
他妈妈不忍心打掉这个来之不易的生命,一个孩子的到来,本该是一个三口之家的幸福开始。新生命的降临,是最纯粹最美好的宝物。
并且他妈还对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还抱有幻想,她想着,或许生下这个孩子,丈夫就能回心转意,他们的家就能和好如初。
然而他爸得知这个新生命的诞生后,不但没有喜悦,反而用最厌恶的语气不耐烦道:“抚养费我会正常给,但也仅此而已,别胡搅蛮缠,平时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他爸妈最后还是离了婚。
要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他妈妈想了很久,给他取了一个“瓒”字。
陈瓒。
瓒,三玉、二石也,质地不纯的玉。
这是一个不如设想中那样期待和爱中降临的生命,就像掺着杂质的玉石,不够受人欢迎。
后来,在日复一日的怨恨和不得已中,他母亲患上了抑郁症,在一个晚上,当着陈瓒的面割腕自杀了。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这样的事情,仅在他妈离世半年后,他爸就在旅行中出了车祸,连车带人摔下了悬崖,找到时连尸身都拼凑不全。
这就是余沉的记忆里,关于父母的全部内容。
陪他长大的亲人,只有年迈的外婆。
余沉坐在后座,窗外模糊的光影落在他肩上。何文秀那几句带着颤音的追问,和她并不宽阔的背影,合成一种陌生的温度,让他有些恍惚。
保护,是他认知里,与爱同义的词。
余沉被外婆保护过,那是相依为命的守护,从生活缝隙里温柔透出,是他最珍惜的暖光。
而何文秀现在给予的,是名为母亲的庇护。
但这份温度本不属于他。
他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外来客。
“你这伤口有点深,需要缝几针。”医生检查完余沉的伤口后说。
“缝针?那可以打麻药的吧?”何文秀心疼地问,这孩子从小就怕疼。
麻药?
余沉垂眼看着针线一点点穿过皮肉,回忆起以前受的那些伤。对那时候的他而言,能有地方治疗就已经足够幸运,麻药……那简直是如同奢侈品一样的存在。
他沉默着任医生处理,何文秀就站在一旁,紧张柔软的目光包裹着他,让余沉动弹不得,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从医院出来,已经临近凌晨。
云层压在天边,夜风里的土腥气更加湿重,让皮肤染上些湿润的痒意。
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
余沉望着昏黄的路灯,再次想起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照片。
那个视角……
余沉皱了皱眉,打算明天再去网吧看看。
就在这时,何文秀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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