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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女人面容慈和,他甚至莫名地不抗拒她的触碰,但陈瓒万分确信,自己真的不认识她。
陈瓒彻底愣住了。
可梦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仍未消散,骨头被砸断的脆响仿佛犹在耳边。
儿子?
走马灯至此终结,周遭陷入粘稠无边的黑暗。
意识不断消散,陈瓒任由自己在黑暗里下坠。但此时,忽然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袭来,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将他猛地拽离这片幻境。
“小伙子,先别乱动,还打着点滴呢。”旁边的护士急忙提醒。
陈瓒难以置信地想,难道他猜错了?拳场老板并没打算要他的命,比赛结束后还送他来了医院?
她一把拉住陈瓒的左手,担忧地问:“怎么样儿子?没事吧?刚接到医院电话都吓死妈了,好端端的怎么在路上晕倒了?”
整整二十四年的人生,最后残存的感知,居然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喉咙里涌上的腥甜。
陈瓒费力地睁开眼,一片刺目的白涌入视线。他眨了眨眼,才看清那原来是刷得雪白的天花板。
像这种地下拳赛,是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谈论的,而因为打比赛而受伤的拳手,也不可能被送到这种正规医院来治疗,除非是想自找麻烦。
旁边的小护士也跟着说:“下次记得在兜里备点糖,低血糖犯了就赶紧含一颗。”
他的人生早就完蛋了。
那就这样吧,陈瓒想,他已经尽力了。而且对他来说,死在这里,活着出去,又有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拳。
围着他忙活了一阵后,医生笑着开口道:“没事了小伙子,还好你被送来的及时,等吊完水你就可以出院了。”
谁是你儿子?他五岁就没了亲妈,哪怕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亲妈突然死而复生了,也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
陈瓒脑中一片混沌,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见了右上方悬挂的半袋透明液体。
这里是医院?他怎么会在医院?
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陈瓒目光里定格的最后一幕,是朝自己太阳穴挥来的拳头,还有指虎上交织的血色与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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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抽出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狠狠捅向对方腹部!
钱拿不到了,他也走不出去了。
他的手……居然还能动?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取代了记忆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汗臭味。
低血糖?他最后的记忆分明是地下拳场、是赌命、是重伤濒死……怎么会是低血糖?
陈瓒难以置信,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护士就带着医生过来了。
“医生!医生!21床醒了!”
……嗯?
这时,一位中年女人突然冲进病房,满脸焦急地直奔他而来。
自己……没死?
陈瓒惊愕地望着她。
或许是他怔愣的眼神太过明显,女人慌忙抚上他的额头,又转向医生:“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