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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柱子上的人俯视着他，用一种流动着恶意，嘲讽的绝望语气说，“我爱你。”

    有风声说大学生肯定不能下岗，也有人说厂里的大学生太多，得做个表率，毕竟年轻人好找工作。他和王勖裹挟其中，见面时略带尴尬，陆宇说，“你也来看老师？”

    我哭了吗？放你爹的屁，我哭你妹。陆宇抹了下眼角溢出来的水，可能是雪化了吧。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还小，你被人带坏了，这不是你的错。”

    他又想起小鹤，当时和家里吵了一架，也真狠心，不给家里写信就算了，这几个月连陆宇邮过去的生活费都原封不动退回来。他知道自己妹妹学习好，傲气，也能干，但是小姑娘家家的在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手里没钱可怎么过啊。

    季潮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你不走是不是？”

    他下意识去咬对方的作乱的舌尖，嘴里很快弥漫着一丝血腥气。几乎是下意识的，陆宇推开对方，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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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陆宇刚缓了一口气，下一秒，他的脸被人捧住，季潮生吻上他的嘴唇。

    陆宇婉拒了王勖的邀请，顶风冒雪地走上公交车时，他在心里算了下后天医院要补交的各项费用。说好的年前一定报销，陆宇算了下，连带着这三个月没发的工资，钱也不少。年底要是有机会，他带着白凤兰去上海看看陆小鹤。

    “真的，你别怕我，我不会再回来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回去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季潮生挥挥手，“拜拜。”

    季潮生停下来看他，“你别哭。”

    一千块钱很少吗，说真的，要不是俩人一块，他还舍不得拿一千出来消费呢，他妹一个月生活费都没这么多。

    “咱们去医院看看吧，好孩子，啊。哥带你去行不行，咱们去北京，去上海的大医院看看，好不好，啊？”陆宇压着嗓子，尽量保持平静，“你是不是被谁骗了，你咋能也得这种病呢？”

    他转身踩着泥泞的雪道离开，被身后的人急切地扯住了手臂，“你别走，你！”

    “没有，找我朋友吃饭。”王勖扬了下手里拎着的一袋子各种各样的速冻丸子，“我们下火锅，师哥跟我们一块吃一口吧？”

    俯仰

    在陆宇火冒三丈前，季潮生随意抹去他脸上的泪水，“行了你别哭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样，回去多刷两次牙，过两天就忘了。”他举起手，“放心，我不会再回来的。”

    看着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的陆宇，季潮生继续说下去，“所以你不要送我了，我明天就走。”

    陆宇哽咽了，“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

    啊，这么快就决定好了？陆宇挺期待地问，“你去哪啊。”

    说到陆小鹤，他又想起来一些让他头疼的事，“别说了别说了，咱们回家吧。”

    季潮生推开他的手，“滚。”

    报销款本来是夏天就该发的，财务说厂子效益不好，一拖再拖；又说他是组长，人心溃散的关口，怎么能不做个表率呢。

    他愣在原地，看季潮生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化成白茫茫天地间的一个小黑点。俯仰之间，他四处寻觅，怎么都找不见。

    冰天雪地间，季潮生绽开一个异常温柔缱绻的笑容，“好啊，哥。”

    “对”，季潮生说，“你勾引我。”

    他看着季潮生的神色，停下了，“咋了？”

    看着眼前的人像放下一桩沉重心事一样如释重负，季潮生居然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一下，由衷地，“可能还是回香港吧。”

    走到校门口时正好和王勖碰上了，因为下岗名单的事，单位一直人心惶惶。

    还是回家吗，回家好回家好。陆宇吐出一口气，“哪天回啊，你可别像小时候似的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看看能不能调班，能调班的话我送你去车站。回香港是怎么回啊，没有直达吧？”

    季潮生静静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的雪花簌簌地落在他的发丝间，陆宇想抬起手帮他拂掉，被对方躲开了，“我要走了。”

    他继续往前走，陆宇不依不饶地去拽他衣角，“我们明天就去，明天就去行不行？咱们好好的，小季，季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