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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你会对我们的小孩好吗？”

    “没什么，第一家去哪儿，你记得账吗？”季潮生打了把方向盘，“这次去你租的房子里把剩的东西一起搬过来吧，我记得不是特别多了。”

    “还有婚礼，我去吃席，我去随份子，吃席都不行啊。”陆宇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回来怎么不和我说呢，你知道我…”

    大过年的，除了现金，陆宇又买了点水果之类的拎着上门。

    到底在为那二三十万纠结什么啊。季潮生抱着陆宇起身，去西装口袋里摸卡。

    可爱

    陆宇忽然抬头揽住了正假装自己是家乐福门口摆着的那辆天线宝宝摇摇车的季潮生，“老公。”

    小宇：他不叫我哥哥，他不要我了

    “嗯。”

    季潮生任由陆宇在他怀里又掐又捶，哭的像个疯子。大约一刻钟，也可能是一小时，天幕由深蓝转向青灰，黎明破晓，有不知名小鸟叽叽咕咕地叫着。这座北风起处的城市开始苏醒，而陆宇蜷缩在季潮生怀里睡着了。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陶老师家，在副驾驶上坐了小半天，陆宇的身体依旧轻飘飘地没有实感。

    于是他小心吻了下陆宇的鼻尖，呢喃着，“哥哥，宝宝，老婆，我爱你。”

    他的声音也抖得像雨水淋漓时的一朵丁香，偏偏本人无知无觉，“老公。”

    这就，我就不欠钱了吗？

    我不配。陆宇微笑着，强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意和舌尖的血腥味。他安静了几秒，随即绽开微笑，像朵沾着露水，娇艳欲滴的花，“老公，你是我老公，那你也是她爸爸呀。”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即季潮生淡淡地开口，“不会，如果你不在，我就把她送去院，所有小孩都会欺负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不是她爸。”季潮生拍拍他的后背，“好奇就自己回去看看，你姑娘等着你明天带她出去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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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当然是记得的，怎么能忘呢？有段时间陆宇甚至把那一叠纸塞到他枕头底下枕着睡。薄薄一叠，硌得他一宿宿瞪眼到天亮。

    他一边说，一边有咸涩的水渗进他肿胀干裂的嘴角，味道像陆宇替白凤兰尝过的某一种汤药，“老公你能给我点钱吗，我去还钱。”

    回应他的只有一张泪痕未干的脸，还有均匀的呼吸声。

    季潮生等待着听到一个秘密，或者一句审判。可他什么都没等到，陆宇蜷缩在他怀里，抱着他的手臂，像只抱着自己尾巴的小猫。

    知道了，知道了。陆宇真的很累，他想想而已，他也不想和季潮生殉情，“快睡吧，你睡不好不是头疼吗？”

    陆宇就抿嘴笑了，还挣扎着要下来，自己小心地把卡妥帖安放在口袋最深处。一切妥当后，陆宇甜甜腻腻地搂住季潮生的脖子，在他脸侧亲了一口，“老公我爱你，有你真好。”

    陆宇有点茫然地吐了口气，他忽然很想抽根烟，嘴巴痒。

    作者有话说：

    陆宇愣了下，“啥？”

    这就完了？

    在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小声而急促的说话声，“我后悔了陆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我恨你你知道吗，我恨死你了，你敢对自己做什么我就打死你。还有你那个姘头，让我找着非弄死他不可。”

    季潮生皱了下眉，还是把陆宇抱到了怀里，“好好的。”

    陆宇说，“我很好啊。”他又漫无目的地和季潮生闲聊，“你说萌萌在家无不无聊？”

    一共十三家，在疲惫中陆宇变得麻木，两人配合得好像在银行共同工作过二十年的同事，季潮生还抱怨他数钱数的手疼，早知道就把会计一起带过来了。

    季潮生愣了下，随即慢慢收拢手臂。他低头亲亲陆宇的头发。

    他从钱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上次存了八十万预付款在里面，季潮生把卡片放在陆宇手心，“别哭了哥。”

    最开始几家陆宇还和人家长吁短叹地感慨追忆一阵，再婉拒热情的留饭邀请。后来点钱都点到麻木了，他说四万八，季潮生就拿出五捆扎好的，再数出二十张抽出来。

    “嗯。嗯？”季潮生以为陆宇的瘾又来了，低头对上一双痛苦却清明的眼睛，“你能给我点钱吗？”

    从22到29，七年了。他的生命中只有借钱，还钱，给债主道歉请求宽限，和拆东墙补西墙地活着。居然有这么一天，居然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