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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血糖升了点,心情也畅快了很多。深圳的天蓝汪汪的,水碧盈盈一片。陆宇看着水流的方向,居然有一刻万分嫉妒,为什么他需要若干封文件证明,而水不用呢?
在震耳欲聋的风声中,他开始专心致志地读那张地图,挑出顺眼一点的地名,写上一个小j,然后打上一个大叉。过了五分钟不到,有人来敲门,“小声一点啊!”
他停下来,挑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又买了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他既看不懂繁体字,也听不懂粤语,更要命的是他的高领毛衣很扎人,紧身牛仔裤迫使他只能小口小口呼吸空气。
他想去摸下那枚嫣红的唇珠,但是被面前单薄纤长,白玉一样美人狠狠剜了一眼。黑色紧身的毛衣和垂在脸颊边的几缕碎发衬得他有几分病态的脆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鹤。
去公厕把这些换上,进录像厅放他买的二手vcd。旁边放三j 片的隔间里,陌生的男女叫的很大声。陆宇对着油腻肮脏的屏幕反光,挑了支口红,旋开一点,抹到自己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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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鲜虾云吞面,牛杂,生菜鱼肉和碗仔翅。等到了最后一碗加了韭饺的车仔面上桌,陆宇动都没动,洒脱地摆摆手,“结账。”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目光依然会跟着女主角的动作游弋,他对两个男人演的文艺电影和三级片都毫无反应。那么伟大的爱情没法打动他,他还是没办法变成一个女人,甚至连演好一个像同性恋一样的男人也无法做到。
手里还有满满一把纸钞和硬币,陆宇买了三张走私磁带,一本盗版的香港地图,三盒红双喜,又抓了两管口红和一瓶黑色指甲油。老板给了他一个黑色塑料袋让他能把这些装起来。
可是一天过去了,那枚旧硬币变成闪闪发光,干净簇新的陌生硬币了。
陆宇把被抹花的口红蹭掉,从袋子里翻出他自己的白衬衫和长裤。屏幕上,风情万种的女演员对着旁边的男人嫣然一笑,把手里的丝巾抛到对方怀里。
陆宇是抱着和对方打一架的憧憬去开门的,敲门的人脸色不佳,充斥着被打断好事后的愤懑。但在看到陆宇的脸后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你小声一点嘛,听着不觉得震?”
他挑着有的没的说了几句,“我可能是买生菜鱼肉的时候,也可能是付旅店钱的时候。不过其实我每次摸硬币出来都有看我给出去的里面有没有你的那枚。”
而且他很丑,很滑稽。在伊瓜苏大瀑布的反光中,居然有一张苍白失意却嘴唇血红的鬼脸。
旁边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黑市上港币和人民币汇率是一比一,没有人会拿一百块钱去吃两碗面,何况他还丢了一碗。
一晃神的功夫,他被这只小鹤赶出去了。
“你来这里干嘛,想去香港吗?”说话的人已经把手搭在陆宇肩膀上,“没有去成对不对,我带你去香港,我们明天就去。”
他的随身听搁在了旅店,没法听磁带,陆宇又放了部阿飞正传当背景音,音量调到最大。
他从何宝荣和黎耀辉拥抱的缝隙里打量自己,审视自己,最后发现一切都是错的,他买的碟片画质模糊,字幕错乱,旁边的呻吟一声比一声高亢。
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陆宇微笑着,抽出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汤汁,想着快让我下地狱吧。
房间里的小姐已经整理好裙子和丝袜,他急切地压上去发泄欲望。
男人不死心,继续站在门外喊,“那你需要别的吗,我给你钱好不好?”没有人离他,他只好悻悻而归。
“别关门别关门,”放映厅邻居在陆宇关门前伸出一只脚,他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和屏幕上放着的张曼玉和张国荣,露出了然的笑意,“你是基佬,对吗?”
他当然没有办法再去要回他的那枚,何况他那天整整花了一千块,把季潮生寄过来的一张纸币破开,在罗湖口岸旁畅快淋漓地胡乱买了一通,早记不住是什么时候付掉的了。
地下通道的小摊上有女人摆摊卖衣服,“都是正宗的香港货啊,靓仔都穿这些的。”
话说的又腻歪又软,陆宇无架可吵,“知道了。”
最好明天就去死。
屏幕外,陆宇把手放在衬衫的领口上,久久地,久久地盯着这一幕发呆。
它怎么想去哪就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