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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起头来，两张脸染上如出一辙的绯色，而出乎意料，梁稼仿佛是更羞赧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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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大夫慢慢饮酒，抽了根筷子沾了酒液，递给刚从一堆边军中抽身的梁稼。

    心间一阵酥痒，他别过眼睛，又低下了头。

    “好香……”

    “抿一点尝尝，看你馋得够呛。”

    按理来说确实不碍事，但明叔却顿时不吭声了，低下头吃饭。梁稼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筷子就被抽走。

    直到叶擎落下最后一个字，再清清嗓子，唱道：“一拜天地。”

    “……没什么，”梁稼正色道，“你听错了。”

    文中将李堰与梁稼从才干夸到品貌，从品貌夸到家世，字字恳切，句句真诚。

    堂中刹那间爆发出一阵欢呼，二人在鼎沸人声中极快地拥抱了一下，便拱手谢过诸位亲朋好友的热络。

    童言无忌，大家纷纷哄笑起来。

    “二拜高堂。”

    “梁兄，来点什么？”

    梁稼的心重重跳着，耳尖不知为何红了起来。他撩起衣袍下摆，缓缓跪了下去。

    李堰缓缓落座，摸摸他红热的耳尖，低声问道，“刀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已经给过我了？”

    一抬头，刚才还在与一众河工寒暄的李堰去而复返，撑着桌子问道。

    淡淡辛辣气漫逸开来，陈酿的清香只冲咽喉，滚着下肚。梁稼心满意足弯着眼睫，得寸进尺。

    明大夫也裁了一身新衣，正端坐着，浑浊眼底泛起泪花。他受了二位新人一拜，哽咽笑着，又对李堰道。

    可惜梁稼上没学到能完全听懂这些拗口古文的程度，费劲巴力听了两句，便彻底跟不上，开始神游天外了。

    “礼成。”

    “夫妻对拜。”

    “灵州的风俗嘛，拜过高堂，新娘的父亲要赠新郎一把刀，以示青眼与托付。但我爹早死了……就没有这一遭了。”

    好菜自然也配好酒，只可惜李堰一杯倒，梁稼尚未康复不能喝酒，于是隆盛堂酒窖里那些二三十年的陈酿大多便宜了各位来宾。

    “我就不赠刀了，梁稼不是已经给过你了？”

    “再来点，给我倒一小杯，不碍事的。”

    梁稼刚被这群活力无限的同袍起完哄，正有些喘，此刻“切”了一声，嘴上抱怨着明大夫拿他当张瑞哄，手上却很诚实接过了筷子，点着舌尖。

    别……别这么看着我。

    八仙桌上两只鎏金红烛适时爆出噼啪声响，李堰与梁稼转过身来，面对面而立，郑重下拜。

    似乎当真应该感谢皇天后土，赐他与李堰相遇，走脱那严酷的厄运。

    李堰一愣，侧过头看向梁稼，只见此人但笑不语。

    梁稼支吾一声，有些赧然。

    大门再打开，酒楼的伙计们鱼贯而入，呈上纷繁的菜品请众人入席。一直憋着的谭素明终于被师父放开，自在地“哇”了一声，动动鼻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