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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说按照许州的礼节热闹一整日,恐怕是以灵州本地精简到两三个时辰的章程,梁稼也未必能舒舒服服办下来。



    日子是李堰亲自选的,就在正月初八。顾及着梁稼不怎么康健的身体,本就精简的边地婚仪被去干留枝,仅剩下了拜堂与酒席。



    至于那柄金错刀到底是什么意思,梁稼但笑不语,硬要将这谜底留到年后揭开。



    梁稼浑身烧得难受,吸吸鼻子,笑得虚浮:“这么不饶人啊。”



    李堰沉默着抚弄他的长发,随后道:“拜堂的事,延后再议吧。你大约撑不下来。”



    今日夜里倒没有再夜奔祭祀同袍的事宜——两日以前, 杨熹刚刚在军冢主祭, 埋葬了此番阵亡的所有军士。



    这些人或多或少自不同处听得梁稼与李堰的轶事,但没料到能真收到请帖,一时之间未免有些震惊。



    “等到开春了,雪化了,我们去长安之前,再去见我爹娘。”



    李堰牵起他的手,笑着道:“抱你进去?”



    一进隆盛堂,他便被明大夫捉去洗药浴。李堰坐在浴桶之外,紧紧拉着他的手, 直到感到一点温度,才松开锁着的眉头。



    梁稼道:“没有明叔,我大约活不到这个岁数,李堰的热惊也不会好……”



    “衣服都裁了,”梁稼伸出一只手,水淋淋摸上李堰的脸颊,“那就让明叔做个见证,我们拜三拜,直接礼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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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了,”他撑着腮,转向院子里同张瑞玩闹的明丰眉和于帛鸣,百无聊赖看了两眼, 又冲李堰伸手。



    ……



    “……这合适么?”老人家沉思着,“人家李堰还有爹娘呢,我算个怎么回事?”



    更别提或许还要去军冢拜过梁稼的父母,那时霜雪必然没化,再受了凉便太糟糕了。



    “年后,你亲自算个好日子,”他托着李堰的下颌,药气氤氲。



    “回屋睡了。”



    宣平四年正月初三,若飞坊送来了两身崭新的衣装,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无所不包。虽然是不到半个月赶工而出,但针脚细密用料扎实,对得起客人阔绰的出手。



    梁稼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做婶子的,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注意点。”



    明大夫没怎么出上力,正有些抓耳挠腮的懊恼,却被梁稼邀请,做个高堂的位置。



    “他爹娘还在许州,怎么过得来?我爹娘埋在城外,只能开春再去见过。”



    酒席也不大办,只从灵武最出名的酒楼定了席面,请了梁稼的一众好友和最亲近的下属,李堰手下的几位河工,外加杨熹与叶擎,大约十来人,要借隆盛堂宽敞的正堂一用。



    “我不要名分了,”李堰低声道,“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往后下雪,说什么都不放你出门了。”



    那天下着大雪,梁稼本欲多留一阵,至少带李堰拜过父母。可天寒地冻之下, 他面色实在难看, 心口也不大舒服,只能先行回返。



    “李大人,刀我都给你了,总得跟我拜个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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