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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瑟！”

    明大夫眼皮一跳，问道，“若飞坊，你要做什么？”

    “读书人又不活该穷死。李家有田有产的，怎么也算个大族，好像还开书院。”

    “眉儿和小于的事儿，你和李堰的事儿。我得去拜一拜。”

    然后着急转移话题，“年前我还是得去成祥庙上个香……”

    “现在可不大方便去。李堰捐了银子修庙，这会儿正大动工呢。”

    “我一件，李堰一件。不知要加多少钱，才能尽快赶出来呢？”

    “哎呦，真是有了李堰就同我生分了，怎么还说这个？”明大夫不自在地摆摆手，故意臊他。

    “真捐了？”明大夫瞠目结舌，“捐了多少？！”

    明大夫道：“不过你确实能攒，向来只进不出，军功累了一摞，吃穿用度都寒酸，也不见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言尽于此，明大夫也说不上什么再温情脉脉的话，一撑拐杖，却也不走，连声催促梁稼赶紧低头练字。

    他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一句：“明叔，这么多年，谢谢你……这些嘱咐，也谢谢你。”

    梁稼依稀记得成祥庙于姻缘上并不怎么灵验，而且……

    好祈求这两对年轻人，一生平安顺遂。

    他也是个须发花白的跛脚老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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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修庙造像没有便宜的，怎么也得个二三百两……”

    梁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喉间滚动，声音沙哑又重复一遍：“明叔，谢谢你。”

    “他不让我知道，”梁稼扶额道，“银票直接从许州寄过来的，说是他家中从前为他存下成家的钱。”

    “正好有件事需要明叔帮我回忆。大哥大嫂当年成亲，是在何处制的婚服？”

    自父母走后，梁稼所受唯一一点长辈的慈爱之情，大约都是从这位结义兄弟的岳父处得来的。

    明树未尝没有在梁稼身上弥补遗憾之意，而时隔多年，遗憾已了，枷锁已解……

    笔画歪斜，顺着李堰给他制的描红枝蔓自在，像一棵肆意生长的树。

    这钱哪怕对隆盛堂这么大个买卖摊子，也不是个太小的数目了。

    他同明叔相处这么多年，向来不走互诉衷肠的路子，今日冷不丁听这么一番话，倒是不知该如何消受这拳拳慈心。

    “现在有了，”梁稼慢悠悠继续写字，一出手就略有些惨不忍睹。

    慈恩似水，白驹不饶，皆匆匆而逝，留下一岸光洁的石子，静静填充着一个人的暮年。

    梁稼伸个懒腰，略有些没精神了，“这点钱我攒个几年也攒出来了。”

    明大夫挠挠头，纳罕道，“他家不是清流读书人么？哪里来的这些钱？”

    “实在不行，就辞官回来……”

    堂中一时寂静无声，梁稼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良久微微抬起指尖，捡起了毛笔。腕子悬在纸上，却不落笔，任由墨渍滴下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