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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与抚恤的银票如雪片般飞下,加上赏赐各地的牛羊驼马,足够全城上下过个好年。
“年前用叛徒的人头祭祀一番,也是喜事。”
“要是我一辈子也没法心安呢?”
梁稼小心挪了挪落座的位置,“李大人,你挺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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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瞎想的……但你都想这些了,怎么不想点别的?”
小年前两日,他同李堰出了趟城,在城郊刑场观处斩内奸。
“……又招惹我。”
这个太上皇的心腹死间,到死之前都没显出一丁点怯意。烈烈北风吹透他的单衣,留下青紫的冻痕,他一动不动跪着,让人疑心这是否还是个活人。
李堰耳尖发红,怀中发烫,却抱着梁稼不肯松手。
李堰深吸一口气,又埋在梁稼颈间不肯出来了。
尚且苟延残喘的叛徒自知不能再活过一刻钟,大都抖如筛糠,瘫软在地。
“……没有。”
腊月寒风呼啸,霜雪凛冽,灵州城内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色。
“也没什么腊月斩不斩人的讲究,”他按着新长好的伤口,露出一个残酷的笑,“灵州不正好有个什么贺拔将军做武神?”
这大半年,灵州陆陆续续清剿的内奸大约有七八十号,从前一直关在刺史府中不处理,是为预备着万一有用。
王齐却除外。
杨熹指使着小吏将各个城门与主街装扮起来,清查各府各县无田无产者,统一收容起来待到春日再行授业。
李定方跟在他身后,着一件华丽的织金披袄,背后不着力,手扶刀柄缓步而前。
“现在不行,你还没好,我怕伤了你。”
如同陆家族灭一般,此次监斩的还是叶擎。他带人一一核对过人犯的名籍,低着头用朱笔勾画。
李堰沉默着,眸光黑沉深刻,并不言语。
宵禁也向后延了一个半时辰,还没到小年,有时夜里就能零星听得一两阵鞭炮响。隆盛堂的伙计们有些告假回家,还有些留下帮忙置办年货。
梁稼继续道,“比如说,你那些书上别的玩意儿?总不能只教了你怎么亲我吧?”
如今战事已了,再没留着这些人的必要,李定方便亲自拍板,要在神策军返回长安以前了结这桩官司。
“那我就陪你一辈子,”梁稼淡淡笑着,“安流,都结束了。”
……
“自己害怕了半个月,硬是憋在心里不同我说?是不是就等着我察觉了,问你呢?”
李堰动作一顿,有点别扭:“你别当真,我瞎想的……”
叶擎每勾过一个名字,立于囚犯身后的神策军便动手取走一条性命。
“到我许你一生一世的时候了。”
梁稼一日好过一日,如今不像半个月前消瘦羸弱。开弓握刀虽还有些困难,但好歹出门不必裹得密不透风。
这些时日的煎熬,兴许要永远镌刻在魂魄上,思之疼痛欲裂。
听见脚步声,他僵硬地抬起头来,缓缓冲叶擎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