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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你杀了摩月，杰亚还会是可汗！他手中还有兵员！”

    但是……

    “不知道，”李定方神色平静，“或许是他私自扣下两个部族，没亲去朔州以外支援的时候。”

    梁稼吐出一口血沫，低声道：“是没断。”

    “将军，现在追么？”

    “将军，我担心摩月并不知道杰亚的具体所在。”

    梁稼顿时抱拳，低咳了两声，喉中沙哑：“是，有痕迹，我能追过去。”

    “而哪怕摩月不知道杰亚身在何处，他也只是晚死一刻钟的事儿。”

    梁稼这才发现，溪流一般的鲜血蜿蜒凝固在他的手臂内侧，掌心缠了三层布条，方不至于滑脱刀柄。

    但听噗呲一声，一把刀自射雕手的胸口透出，明晃晃沾着血，挑在梁稼面前。

    李定方指着山口，却摁住了梁稼引弓的动作。

    那刀又刹那缩回，引得尸体委顿下去，随即露出李定方的脸来。

    “看那边，摩月要逃了——”

    李定方是对的，这少年莽撞又怕死。今夜受此惊吓，徐飞策又身亡，他便只剩下去寻杰亚受庇护这一条路。

    梁稼讲述着这几日在草场中的见闻，青部与王庭并非亲密无间，徐飞策与杰亚兴许各怀心思……

    “只有摩月可能知道杰亚在哪！”

    “不急着杀他，放他去找杰亚。”

    然后，他恍然一惊，似反应过来李定方不该在此：“您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三刻，这场蓄谋已久的袭杀便接近尾声。草场之内火光连片，几乎再没什么意图抵抗的敕戎人——少部分归降，绝大部分归西。

    李定方轻轻道，“小孩儿，扶着你的王冠……”

    而这等待的一刻钟却也不闲着。梁稼收箭换马，顺着摩月遁逃的隘口望去——

    “哦，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定国公望了望天色，唇间勾起一抹微笑，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飞快解释道：“河东道带来的消息，被合围的只有七个部族，杰亚另带着两部不知道伏藏何地。居延道北军除了合围朔州，另外分了三千人入山接我。”

    他伸手按了一下梁稼的肋骨：“还行，没断。”

    梁稼手中一顿，复挣脱李定方的钳制，也不顾肋骨的抽痛，再拉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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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一定，”李定方示意亲兵打个呼哨，集结兵员，“再怎么说，摩月都是名义上的可汗，徐飞策与杰亚利用这小孩互相掣肘……他在某些时候很重要。”

    李定方低喝道：“草原上，一夜之间可以有无数个可汗，但人没了，敕戎才算完了！别分不清轻重。”

    梁稼闭了闭眼，沉重地喘息着，硬扛着僵持一阵，终于放下了弓。

    而只有一处不完满，他们尚未找到敕戎的大可汗，摩月。

    梁稼抚着胀痛的肋骨：“比如说？”

    李定方挥去刀上血迹，冷然道：“昨夜落雪，马蹄会留下痕迹。先放他跑一刻，免得惊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