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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今夜开拔，明天凌晨，我是不是就能砍下第一个景人的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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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是等到了杰亚的第二封军令，但拖到明日黄昏，他的鸢部则不可避免，要踏着大雪前行。

    “趁景朝的骑兵立足未稳，行军劳动，要打便要快打。这样拖沓，我恐怕延误战机。”

    鸢部历来是王庭八部中的百战之师，骑士剽疾骁勇，御马弯弓来去如风。这些年累下的大小功劳，每一件写一张羊皮卷，堆在一起能放满九尺高的两个木架。

    翌日清晨，落了一夜的大雪终于暂收声势，鸢旗静静垂落，包裹着陈旧的旗杆。掀开营帐，雪后干冷的清气扑面而来，面前是一条扫过的道路，正好足够骑兵穿行。

    他掀开厚重的毡帐，大步踏进了落雪的高云原。荒凉原野不剩半分生机，只余下风声呼啸，雪落簌簌。

    可昨日夜里，军帐送来一封急命，勒令阿萨就地停下, 以待后援。杰亚的口谕很简要，看样子并不像费心和阿萨解释什么，只云山雾罩提了一句，仿佛是与自北越过贺兰山的居延道行军有关。

    单于夜遁逃

    传令骑兵乘着鹅毛一般的雪片自北方而来, 搓搓手进了帐中, 恭敬道：“大人, 贤王的军令，明日黄昏时分，趁景朝刚刚扎营结寨，立足未稳，您便动手。”

    “所以，我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他恶狠狠质问道，“还是说，贤王对于先锋的人选，另外有了安排？”

    沉重的裘衣随着马蹄起伏，乍起的风吹拂衣角，将父王的身影吹得很远，又将那句嘱托吹得迫在眉睫。

    碧绿眼瞳竭力南望，好想要透过百余里的风雪，一刀扎穿景朝的来势汹汹。

    从那时起，一尊小小的王冕，顶在头颅之上，重逾万斤。阿萨抬着脖子，无一日敢懈怠，只恐辜负了先祖的威名。

    但若是提前发兵以至先锋与中军脱节，战局混乱，那便是鸢部自己的责任了。恐怕即便有大却护着，也少不了被青部狠狠敲上一笔。

    “阿萨，我的儿子。鸢部的一切都留给你……你别忘了，胜利……胜利！”

    他懒散着回了句不大成体统的话，挥挥手轰走了传令兵。

    灰蒙蒙的云层遮住日月, 使白日阴沉似傍晚，傍晚阴沉似暗夜，暗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阿萨终于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吩咐手下道：“收拾辎重，半个时辰后开拔。”

    哦对，过完这个打仗的剧情，正文就快完结了。等我做一下后续的大纲……

    如今战马烈烈，踏过枯草，踏过雪沫，踏过冻毙荒原之上的奴隶。

    王庭器重他们，青部尊敬他们。那张部族的战旗一张开，带回的定是胜利的好消息。

    刀刃在昏黄的日落中，割出一线冰冷圆融的杀意。战马鼻息沉重，四蹄踏风，自口鼻处升起白茫茫的水雾。

    他不知疲倦地奔驰着，倏尔拔出刀来。

    右将一噎：“延误……也是贤王下的军令，与我们无关。”

    漆黑一片的高云原上, 仅仅有些许帐篷, 闪烁着供人辨别方位的火光。

    阿萨拥着毛皮领子，自地图前转过身来，下巴一扬, 便有亲兵接了军令呈上。

    “回贤王的军令，臣，知道了。”

    明日黄昏, 十一月二十二。

    阿萨皱着眉道。

    “我要景人的命。”

    父王拉着他的手，气息奄奄，苍老的脸上露出个轻柔的笑。

    “大人，景朝中军足有两万骑。骑兵虽不敌我们，但这样的人数压上来，我们这三千前锋，还是有些危险呐，”老成的右将劝他道，“明日黄昏时分，我们的后援应当也到了，那时再动手，更保险一些。”

    阿萨自然能听出右将的弦外之音，思索一阵，冷不丁转过身，呵令道：“今夜，前驱奴隶扫雪。明日一早开拔。黄昏时分……”

    阿萨只感到畅快极了。

    阿萨也不甚关心白部那群废物到底中不中用，只抬起眉头，碧绿的眼仁狼一般闪烁。

    那传令兵忙跪在地上，连连言请小王稍安勿躁，大军全仰仗您破锋，还请您稍安勿躁。

    五年以前，阿萨从自己衰老的父王手中接过鸢部的王冕，黄铜所制，小小一个堆在年轻人茂盛蜷曲的头发中，近乎感觉不到重量。

    帐外风雪漫卷, 吹得油灯飘摇，明暗闪烁。面前的地图上正标着河东中军出塞时间，行进的方位与速度。如果一切按部就班, 阿萨与景朝的先锋, 理应在今日正午遭遇，快刀快马打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