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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有王妃牵线搭桥,又有赫敦作保,他冥思苦想一个昼夜之后,终于决定归顺景朝……



    “只是王庭不会仔细查。”



    阿稚于是再不敢提请赫敦回王庭的主意,只跪在雪地上,俯首磕头道:“不敢,不敢。王子来与去,王庭都无比欢迎。只是此事关系王部与白部世代交好,这伙贼人冒犯王子,王庭定当严惩不贷,还望王子留下几个亲随,以作见证。”



    有了姻亲,剩下的事便容易许多——



    李秀月那脑瓜子经定国公老拳点化,霎时变得灵光起来:“哦!所以是切玫的人假扮这两个王子去劫粮,再嫁祸过去,引得王庭处理这两伙人,为我们伏藏阴山腾位置出来!”



    “但这也太简陋了些,王庭若认真查下去,难保查不出纰漏来。”



    进而便有了截杀赫敦这一出好戏。



    却独独没令他学会最重要的——该以什么手段获取情报。



    “大概是阿图烈那四儿子切玫的人。”



    梁稼哂笑一声:“阿图烈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从前都以为,下一任王部可汗,肯定要在这两人其中选出了。哪成想,最后让摩月这小子得手了。”



    “旅帅秦千秋带一百五十人,自河间昨日夜里出发。这次探进山中,大约要十日传回消息。”



    夜不收曾经教给徐飞策许多东西,认识军图,检验情报。



    “但为什么是切玫的人来劫粮?他不是那若钦联系的内应么?”李秀月继续问。



    “梁稼,你的第二批人送出去了?”李定方看着舆图,问道。



    李秀月看着花里胡哨的敕戎文字,听完梁稼的翻译,还是一头雾水。



    赫敦所言在高云原上又遭马匪又迷路,这话半真半假。路遇马匪是不假,甩脱之后却直奔了切玫的草场。



    叶擎极轻地笑了一下,恰如其分地保护着李都统的面子,然后道:“这些马匪蒙面黑衣,并不标记所属部族,只怕王庭查到最后,要查到其他人的头上?”



    他笑着看向对面,“梁大人教给我的。”



    “却可以借冬季高云原的风雪杀了他们。”



    “徐飞策和杰亚,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两个人呐。”



    ……



    梁稼指着阴山最南侧的几条褶皱,解释道:“这些地方是夜不收最早侦查过的一批山坳,是有些可供过冬的地方,但是牧草贫瘠,远离水源,是最下一等的草场。”



    “阿图烈的几个儿子在摩月继位后,就被王庭发配至此。我猜测,徐飞策和杰亚原本是要就地弄死他们以绝后患,却出于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动手……”



    四王子去年新婚,娶的王妃便是白部一族的公主,算来算去,与赫敦还算个叔叔和侄女的关系。



    赫敦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随手指了两个队末的小年轻留下,就此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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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三,”李定方沉吟道,“你的三百人,什么打算?”

    “所以,这就是那若钦的主意?那伙儿抢粮的马匪,是白部的人?”



    他挪过那张舆图,点上自切玫的草场,再一路东北,直指王部牙帐所在。



    杨熹点点头,赞同道:“大战在即,朔忻一代是首次决战的地点。那么于王庭而言,两位王子所在的后方必不能乱。如今有了处置他们的理由,又得给白部一个交代,应当不会拖延太久。”



    切玫年纪不大,被流放至此,本就是无妄之灾。他素来温和,既不想同两个哥哥一般,杀入王庭夺了摩月的鸟位,更不想做王部迎战景朝的前线。



    李堰这些时日四处交割情报,也琢磨出一些心得来:“敕戎那边往灵州递送的任务有个特点,会问一些很具体的事。”



    梁稼则接过话头,继续道:“这次劫粮也是一样。徐飞策本就打算找机会弄死这两个王子,如今恰好来了证据,又怎么会在乎真假。”



    “这一路上,是谁暂居?”



    “比方说,这里是不是在修渠,是不是今年绝收。杨大人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这便无形之中暴露了,他们需要确认什么。”



    李定方叹息着,真嫌这傻子丢神策军的脸面,遂一巴掌拍在李秀月的脑壳上,“咚”得一声响,敲得他后退两步。



    以及,永远保持怀疑。



    “而获取情报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先射箭再画靶。如此一来,只能得到自己预计得到的消息。而只要消息符合他们的预计,他们便不会深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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