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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我，不能同时出事，总得有个人留下来主持大局。”

    叶擎拗不过他，只能默默替他收拾了行囊，装好那个裹着伤药的小包袱，在一个朦胧的清晨送李定方出城。

    “别搓了，再搓搓破了。”

    “有什么我能替您做的么？我……”

    现如今，夜色漆黑如墨，大雨迷乱了视线，仅剩一里之外的官驿，门檐下有盏破旧的灯笼，勉强闪着光亮。

    “云楼，安静，叫我抱一会儿。”

    他本是主动请缨要随李定方走这一遭，李定方却坚决不准，拍着一摞厚厚的军报。

    四下无人，叶擎缓缓搂住李定方的肩，慢慢抚摸着他，一双手也热了起来。

    营外凄风苦雨，他们如此度过了无数个黎明之前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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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定方笑着，仿佛并不是要去奔赴一场可能是鸿门宴的议和。

    叶擎的手指微微松开，任他拉着，低声道：“将军，一路平安。万事小心，祝您凯旋。”

    有这一句呼唤便够了。

    李定方只摇摇头，声音沙哑到底。

    幸而叶擎早不是从前爱四处提问多嘴的莽撞少年，他静静走过去，任李定方靠在他胸前，缓慢喘息着，好像进入了沉睡。

    叶擎的嘴唇蠕动着，半晌道：“既然可能出事，那便我去。”

    如从前许多次那样，李定方起身，搂了一下叶擎的肩：“不到十日的功夫，安心等我。”

    这是自灵武以西最近的官驿，若是李定方一行人今夜在此落脚，传信的兵卒哪怕爬也能爬到灵武报信。

    叶擎下意识一拱手，要遵命，随后又反应过来，嗓子闷闷的。

    “我又不是真去打仗的，”李定方点点他的额头，问道，“还有呢？”

    李定方无奈，十分生疏地碰了碰叶擎的眉头，哄道：“等我回来，好么？”

    体贴一点，少说话，别让将军心烦。他总是这样告诫自己。

    定国公从来说一不二，所涉军机要务，更是堪称独断专行，操纵大军如臂指使。

    “云楼，这不是你该去的场合。”

    胸膛之中，心脏咚咚直跳，叶擎支撑着李定方良久，倏尔想问些什么，却最终沉默下去。

    “……这个当真不行，你要替我留守后方。”

    那时的他早不知同李定方滚到榻上几多回，却还是不习惯叫“明远”。

    “将军，您好辛苦。”

    “不是说，不要我事事顺着你么？”

    二百军士改头换面，就连李定方都褪去了威严，办得像个游走大漠的商人。

    白日里把话说尽，头脑此刻嗡鸣，李定方疲累极了，便不剩什么留给叶擎，往往只能唤他一句“云楼”，便就此沉默下去。

    叶擎垂着眼，检查过笼头鞍鞯的卡扣，正为他整理披风和衣摆，却突然被拉住了手。

    叶擎心知肚明，没多做停留，一振雨披，复而西行。冷雨灌进胸膛，又温热热流到腰腹之间，冻得他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