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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东西。
消息送出去五日,边塞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梁稼拉上蒙面巾布,隔着轻甲按上那封贴着胸口的家信,复无声比了个手势。
“回帐再议吧。”
杰亚咬着牙,想起了阿萨那个刺儿头——这人历来是忠心于徐飞策的一条狗,实在是丢敕戎男儿的脸面!
……
高云原上的敕戎人历来自中秋后起,分批高云原向阴山中谷底转进,往往是精锐骑兵一头一尾开道断后,中间夹着行动不变的老幼妇孺,牛羊驼马。是以此时,若一切如常,追随敕戎骑兵的营盘而去,应当一路向北捅进阴山。
杰亚不置可否,只一卷舌尖唤来自己的马。
王部与青部联手,当真是倾巢而出,好大的手笔。
那小狐王所言果然不虚,灵州此战只是仓促进犯,王部与青部这些热血汹涌的年轻贵族,早就对河东虎视眈眈。
不是愿意请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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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小王们由着他二人换下阿图烈,推上个更年轻好战的摩月,就是为了南下掠地劫粮,搏取战功。
队伍骤然东折,踏出一个尖锐的痕迹。夜不收遥遥坠在后方,跟了四个昼夜,数了炉灶与帐桩,查过蹄铁印记与马粪。越查下去,梁稼则越心惊——
他身形高大健壮,拥着薄裘坐于马上,顿显气度,比那十几岁还戴不稳冠冕的摩月,更像一统草原的可汗。
以当中大帐留下的规格尺寸来看,还有至少两个小王,与十来个左右将。
饶是他一千个看这中原文人不惯,但徐飞策所言,字字句句他却不得不赞同。
行至于狼山北麓,元双不消梁稼吩咐,便自动带人分兵散开留守。他与于帛鸣则在此休息一夜,领着八十人追着痕迹,北上王庭。
那便由鸢部当这个开路先锋吧!
风自南来,吹拂一身温热的腥气,卷动马鞍上细小的金铃,轻盈响着。
“回去传信,总不少于七千人,至少有四部人马,前后三批,正往河东而去。”
缺了一牙的月亮依然明亮,云落在地上,涂了一片片灰影,被风吹着急急向东驰。
徐飞策当着众人的面甩出那两份线报,要的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态。
而非向东。
八月下旬,塞外的夜风已然寒凉。甲片被体温渐渐捂热,梁稼紧了紧领口,呼出白茫茫一缕气息。
长城之外,高云原已不似从前浓绿,偶有些动物自稀疏牧草中穿过,搅动些细簌的声响。
枯黄的草原之上,各色蹄铁痕迹杂错,深浅不一,仔细辨认过去,竟然有四种不同的纹样。
百里之内报上来的信息汇总一处,第五日凌晨,梁稼终于一拽于帛鸣,低声道。
他走得太急,还未来得及给李堰回一封信。
若坚持反对出兵,只怕是弹压不住汹汹民意。
关门缓缓而开,一百二十骑夜不收疾驰而出,无声消失在了莽莽原野上。
于帛鸣问:“他们是要去雁门?”
王部的鸢部,白河部,大狐部。青部的银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