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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仿佛房屋中一根极坚固的横梁,平日里架梁托栋,谁也没料到他会倒塌。但当那一日真正来临时,木头碎在地上,才发觉其内早就被蛀得千疮百孔。
李都统操心极了,变着法劝道:“那怎么不关我事,都是一个军帐里出来的!”
“我现在是回乐的县令,此番不过被抓了壮丁才走这一遭,还是什么神策军?”
“啊呀,那更好了!”
李秀月故意道:“那定国公就更管不着你了,你还没做过林部的粮马都尉呢。”
叶擎瞪着他,直觉他这张嘴里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果然——
“你来我这儿,定国公待你不好,我待你好。你叫我也享受享受这么周全。”
“……找死。”
叶擎连脾气都没劲头发,疲惫斥他一句,解了水囊往嘴里倒。
这话纯属消遣,谁人不知他李都统是铁骨铮铮邦邦硬顽石一块,不心仪男人,也不心仪女人,平生最爱宝马名刀,看起来是要孤老军中的倒霉光棍。
此番能说出这种肉麻的话,便是故意要惹人动怒。
可惜叶擎早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此刻没让他得逞,只恹恹摆手。
李秀月不免有些失望,可皱了皱鼻尖,又发现了新鲜东西。
“哟,把酒还给你了?”
他啧啧道:“不过他收你酒干什么?”
还有完没完了!
自城门口一别,叶擎本就心乱如麻,经李秀月这不着调的念叨一刻钟,勉强自心中榨出一点愤怒,低喝一声。
“你个挨/操的玩意儿……没话了滚一边去,实在嘴里空就找谁给你塞了!”
骂得有些生疏,又一愣神。
他自小生长于乡野,牙牙学语起便没少听泼皮无赖骂人,也学去了一嘴污脏的凌厉。
这些话放在军中都是小小不然,骂一骂就过去,唯独李定方把这当一回事。
他总管着叶擎,后来听见一句罚一次。
那时叶擎被治得唇角通红,喉舌都不利索,仍不服气地顶嘴。
“怎么你其他部下你不管,偏偏要来为难我?!”
李定方头也不抬地批军报,反问道:“他们同我是什么关系,你同我又是什么关系?”
叶擎瞪着他。
“你今后是要随我着朱佩紫,百年留名的。往后提到我就要提到你,我的功勋有你一半。你不会当一辈子大头兵。”
“我教过你很多次,告诫过你不要轻易动怒骂人,咒骂于事无补,只会损伤你的威严。”
“何况你还骂得那么难听。十七八的年纪,哪里学来的这些浑话?”
叶擎顿时不吭声了,揉着一直仰起发酸的脖颈。
“理亏了?知道错了?”李定方合上公文,看着跪在脚边的人。
“扳你这毛病三年不成,为今之计我只能兵行险招。”
他笑道:“嘴里不是不干净么?那何妨更不干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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