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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哀，梁兄。”

    于帛鸣，蒙期和应书。

    梁稼垂下眼睫，搭在李堰掌中的手霎时收紧。

    他自言自语。

    当真是孽缘一段……

    梁稼摇摇头，语中满是疲惫怅惘。

    那只手死死攥着，捏得李堰的指骨一阵激痛。而他恍然未觉一般，轻轻抚着梁稼的后心，一下顺过一下。

    “你若有心，带了好酒来，便去同他说说话。他年纪小，家中又穷，从来没喝过太好的酒……”

    一点晶莹顺着下颌滑落，在颈上涂满湿热潮气，他声音颤抖。

    赵无垢拱手回礼，梁稼却没转身，只轻声道：“轻尘。”

    “赵大人，”他虽不大喜欢这个同梁稼行从颇近的校尉，但好歹没失了礼仪。

    那只不住震颤的手忽而僵硬，随即回握，力道却虚浮。梁稼转过身来，眼仁微微泛红。

    他移开目光，静静叹息：“薛家人同我们商量过后，将他葬在了原哥……我的校尉身旁。说是到了下面，能有个照应。”

    “不说这个。”

    不远处，有一座尚未被荒草覆盖的新坟，正有三个夜不收围坐于前，似窃窃说着什么。

    梁稼单手搭着眉骨，遮去一线水光，却最终落下泪来。

    “你怎么来了？可是万山关……”

    “还没恭喜你高升，”赵无垢道。

    他只能捉住梁稼冰凉的手，传过一点聊胜于无的温热。

    只是这小子如今的样子，总叫梁稼想起曾经的明一齐。

    身影转错之间，他低下头，一眼看到了梁稼与李堰交握的手。

    身后咔嚓一声轻响，似有谁踏着落下的松针前来。李堰此刻回头，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自薛万阵亡以后，应书终日神思恍惚，于帛鸣实在没法开解，只能向梁稼打了申请，将他调去魏云谦手下，好歹不动刀兵，出不了人命。

    “但薛万太年轻了，应当没和原哥打过照面……他才二十出头。”

    李堰此时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抔窄窄的黄土前，任何粉饰太平的话语都显得尤为苍白无力。

    “薛万, 他埋在那里了。”

    “怎么就……”

    “去吧，去看看他。”

    “关城一切都好。我是过来送一送大家。”

    一只手伤痕累累且细瘦，此刻青筋毕现，似竭尽全力要留住什么。另一只手宽大修长，托着那只冰凉的手，被握出一圈鲜红指痕。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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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视着梁稼久久愣神的侧脸，终于问道。

    “……我没法替他说一句不要紧。”

    他低声道：“薛万的事，对不住。”

    赵无垢面色灰土一般，沉沉叹息一声，也拖着脚步离去。

    “终究是……咱们对不住他。”

    “我知道……我知道。”

    他仰起头深吸气，终于堵回了那点将落未落的泪水。

    话再也说不下去。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