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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老地方，早等着你了。”

    “是，”梁稼静静道，“岳无伤被委托，前去寻找可靠的送信人。刺史府中虽每年有向西采买的惯例，但对于河西之内，并不十分熟悉。隆盛堂每年自河西采买药材，并不是秘密。明家又是军户，我恐怕岳无伤会找上门来。”

    可谢天谢地没陪同！要不挨完扎，出来又能看见那两颗黑水银一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自己。

    梁稼腹诽，随便束了头发，连鞍鞯都没带，翻身上马，揪了哑巴的鬃毛往外走。

    “明叔，有件事，我得同你商量。”

    隆盛堂之内，明丰眉正抱着小徒弟看账本。梁稼甫一走近，她起身相迎，问候的话语刚到嘴边又刹住，上下打量一番，笑得贼兮兮。

    针室之内，明大夫手中寒光闪闪，给梁稼收拾得一身热汗，服服帖帖。

    梁稼实在不想当着小辈掰扯这些，匆匆一摆手，跨步而走。

    “那么你呢？”

    “他的意思便是杨熹的意思，若是真问到这里，只怕是不好推脱。”

    梁稼今日一身银红袍服，袒了一半露出半面绣银的黑半臂，显得其人出乎意料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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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我是什么天大的负心汉……

    “梁叔，谁给你打扮的？李大人呀？”

    “哎呦，问到点子上了！”

    他支吾一声，整了整衣领，摸摸张瑞毛茸茸的发旋儿。

    明大夫靠进椅中，浑浊的眼泛起茶褐，带着洞悉一切的光。

    “你的意思是，灵州之内出于某种不能同我说的原因，要走商队的路子到河西送信？信件机要，不能轻易托付于别人。所以你想到了眉儿？！”

    “哦！是师娘姐夫！”

    ……

    “什么事，还值得你来‘商量’？”

    李堰长出一口气，转转手腕，接着默写下去。

    明树收了针落座，扔给梁稼一块巾布叫他擦擦汗。

    “老爷子呢？”

    明丰眉失笑道：“什么男人女人的，也没什么要紧。”

    一切厄难。皆得消灭。

    身后，小姑娘抱着她师父的手，悄悄问道：“师父姐姐，什么李大人呀？李大人和梁大人，是什么关系呀？”

    张瑞恍然大悟后乱叫一气，又皱巴小脸思索：“但是，李大人和梁大人都是男人哦！”

    梁稼凝眉，眸光重重：“我从头说起……”

    明丰眉笑嘻嘻：“李大人眼光真不错！”

    “事关河西。”

    “他们两个嘛……就是我同你于哥哥的关系。”

    他气喘吁吁拢了衣襟，饮下半盏温水，低声道。

    “……这种事情，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好了。”

    明丰眉蹲下身，同小徒弟贴了贴脸，两双明媚的眼睛彼此映照。

    片刻之后，老大夫重重一振拐杖，咚得一声轻响。

    再过一日，又到了梁稼去隆盛堂挨扎的时候。李堰近日事忙，一早便去了刺史府同杨熹一道核算物资银钱，便不做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