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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潦草,是李堰的左手字!
梁稼收住步伐,挑了挑眉,回到桌前在砚中滴了些水,抓过墨条,下手似磨刀。
“你总往最坏了去想,世事又何必如此?”
“我不常做这事,浓了淡了掌握不得,你得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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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将笔换到另一只手,求他道:“梁兄替我磨墨吧,我左手也能写字的。”
这伤渐渐愈合,但要论悬腕长篇大论写字,却还有点勉强。
他悚然一惊,急忙细细读过前文,却左右发觉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叫李堰突然换了左手写字!
李垣揉着额角,担忧道:“又倘若这人一辈子解不了军籍,离不开灵州。安流岂不是要一辈子在北边吃沙子?到时又叫我和父亲母亲如何交代?”
文代梅拍他一下,轻斥道:“三叔这先斩后奏确实胆大一些,却也是年轻人真心萌动。左右现在木已成舟,你难不成还杀到灵州去,要他们好看?”
……
“你做兄长的,说话怎得如此难听?”
见丈夫渐渐冷静下来,文代梅温声劝着:“三叔不是没分寸的少年人,能叫他看得上眼,一见倾心的,必不是什么等闲人物……”
“怕就怕这人功勋卓著,武艺了得,在当地有所仰仗,将安流欺负去了。”
梁稼方才送走来传话的刘去疾,进屋一看,李堰正铺纸,右手捏着笔未沾墨,落在纸上,有些发抖。
“这臭小子,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无媒苟合,私定终身……”
“无妨的,”李堰笑道,“左右是寄给家中的,能看出是个什么字就好了。”
想那边军不知道是何等威武英俊的长相做派,才能叫李堰魂不守舍,倒追而去!
文代梅闻言也是一静,拍拍丈夫的后背道。
平日看着聪慧,此时倒昏了头。急急火火将自己嫁出去,却连个六礼名分都无!
梁稼疑心自己听岔了,问道:“若我没记错,你还叫我练字呢吧?我可替不了你。”
李堰轻叹一口气,掷了笔垂着眼,可怜巴巴:“写不了,梁兄替我。”
“……谁替你?”
李垣长叹一口气,眉间郁色深浓,回握了妻子的手,彻底沉默下去。
他琢磨一瞬,提议道:“这样,你的家书若着急同杨熹的奏报一起发走,我去隆盛堂给你寻个代笔。但旁人代笔,你便说不了什么私事,仅仅报个平安吧。”
梁稼瞟过一眼,不吱声磨墨。待到砚中积了一小团浓黑,他才将墨条包了扔在一旁,随即出手似闪电,指尖沾过墨色——
“你也别那么古板。”
“那就不必要了。”
半晌,他似认命一般,又拾起那两张单薄的纸,对着烛火一照,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梁稼冷着脸,后退一步:“我晕字,给你找人去了。”
“你这右手,能写字么?”
李堰继续看着他,锲而不舍:“当真不替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