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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长安来的主事大人，啥时候也做了头儿的同袍？

    自此，娄锦绣便在心中时时泛着嘀咕。这些时日又听于帛鸣偶尔嚼舌头，说李大人回了灵州，还住到头儿家中去了，便更为惴惴。

    头儿……仿佛极伤心极愤恨，好似正怀抱着一个不知生死的同袍。

    娄锦绣打了个寒颤，不免要想，梁稼是不是有了更得力的帮手。

    ……

    他们几个夜不收好端端站着，冬日以来更没折损谁。

    但校尉大人素来没空搭理属下这点愤愤不服的小心思，更忙着抓人，没空开解。

    想到这里, 他又擦一把鬓角要滴不滴的热汗，扁扁嘴，叫队中各人散开盯梢去了。

    再往上，是一双寒利似鹰隼的眼瞳，正满满爬着红血丝，似是要合着眼泪，滴下血来。

    他们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孩儿了！河间府中这点事，定要办妥，别留给头儿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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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的表情算不得狰狞，却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就无端令人胆寒。

    还是说，又有什么他们没思虑周详，却被梁稼一眼看出的破绽……？

    若叫梁稼得知这小崽子脑壳里又转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事，定要猛拍两把，给他醒醒神。

    赵无垢却另有主意，自陆禄走后，问他道：“真不回去看看？我搞不懂你在我这儿等着什么呢？”

    李大人那么聪明，教他应当比教哑巴容易吧？

    “不知道。

    “曹三月，和他那上线，秋后的蚂蚱而已。”

    娄尽秋看着梁稼将李大人架进矮小的木窝棚，心头突突直跳——

    “……你不能，”梁稼微笑道，“用他们文化人的话说，叫天罗地网。曹三月又算个什么东西，能叫他逃出去，我这帮手下，从秦千秋一路往下，也趁早一抹脖子了事了。”

    陆禄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低声道：“头儿没细解释，就说让咱们守好这片瓦房，听秦哥决定何时收网，肃清河间府中之后尽快回大营。北长城一线有他……”

    梁稼冷笑道：“你可知我们在河间府留了多少人？”

    那么，是因为李大人么？

    还好，还好……

    去年冬日，怀远决口的那个夜里，娄锦绣是随梁稼一同赶赴河边处置河冰的夜不收之一。

    娄锦绣长出一口气，头儿没不管我们。

    嘴上说归说，净叫他们臊得慌，但若是真出了纰漏, 盯梢的目标自河间武略出逃, 要出长城至高云原，则还需最后过了梁稼这一关。

    娄锦绣转眼一愣神, 故作深沉摸摸下巴, 又觉得自家老大终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许是他多心，也许是却有这么回事。

    赵无垢摇摇头，瞪着他：“我能知道？”

    他离梁稼最近，借着微渺的月色，原原本本看到了自家校尉拥着半昏不昏的李大人时，面上晶亮的泪痕。

    年轻人转过脑筋，颇为不服气地撇撇嘴，按下刀柄——

    这得是要倚重到什么地步，才能将人接进家中去？夜不收上下几百号弟兄，也没见谁有这个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