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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金锁心虚道:“就是前些日子,娘和小弟病了,得花钱去请大夫抓药。小弟的病麻烦些,拖了些时日,家中就……”
“若是能有一抿麦糖,或者一勺蜂蜜,含在嘴里,那才叫美呢!”
曹三月在外没个好脾气,回家对上家里人,也算不得太和蔼。曹六月死后,他与剩下的弟妹能差出个七八岁。自曹家的一众小屁孩有记忆起,大哥便总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在家中说一不二,极具气魄。
小孩儿点了点头,便不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摸着母亲怀中的铜板,悄悄问:“娘,咱能去糖摊子上看看么?”
母亲粗糙的手指摩挲过他幼嫩的脸,又疼又痒。
“从前的好日子吧,娘也不知道,娘是从没赶上过……”
那便肯定是有事了!
小孩儿听得懵懵懂懂,问母亲:“阿娘,他说得是什么?”
“左右娘和小弟的病快好了,我们不想让大哥心烦,才想着先不跟你说。”
“怎么轻了这么些?家中是不是……”
筷子尖上沾着蜂蜜,小孩们舔着筷子尖不肯撒嘴,含含糊糊说着。
“也……也没什么。”
只是曹母生来节俭,断是不肯在吃食上画着冤枉钱,最终还是曹三月年前下了值,掏钱让弟妹们甜了甜嘴巴。
集市上唱故事的男人一甩拨浪鼓,脚下打着拍子,慢悠悠哼道:“想当年,金马银戟玉笼头,麦糖瓦片驼奶墙……”
“没事,别瞎操心了……”
小弟欢呼一声,懵懵懂懂抱上大哥的腿,流着鼻涕仰着头,问曹三月。
弟妹们一个接一个,肩膀挨着肩膀站在院子里,双手绞着,吭哧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曹三月看着雏鸟一般的轻快的弟妹,面上柔和些许,摸摸他们脸颊,淡淡道。
去年腊月过小年,小孩儿窝在母亲怀中,头一回舌尖上沾了点甜味。有人告诉他,这是糖瓜,算不得什么顶顶好的甜食。
“对,娘说得对。等到这个月来了饷钱,就……”
曹三月犹豫一瞬,眼神中似闪过什么少年人看不懂的决绝。他摸摸弟弟的脑门儿,出奇温柔道。
“是不是北边又有什么战事?大哥没受伤吧?”
手下的触感却有些奇怪,不似从前暄软。曹三月皱着眉,抱起最小的弟弟掂量一下,问道。
曹金锁解释完,又低着头不作声,似乎预备着被曹三月劈头盖脸一顿骂。
“大哥,发了饷,我能有麦糖和蜂蜜吃吗!!”
“大哥,你上哪儿去了?娘没日没夜给你念佛呢,可担心死我们了!”
“但娘说了!大哥现在是旅帅了!等下一月的饷钱发下来,就又会好起来了!”
等了好长时间,却只等来一句沉沉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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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被吓了一跳,怔怔打了个喷嚏,两行清涕自鼻孔留下,又被吸了回去。
曹三月将他放下,问最大的弟弟道:“你说!”
曹三月乱眉紧绞,提高声音道:“怎么回事,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