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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用这个。”

    梁稼翻身下马，一把丢开缰绳，立于檐下，声音被雨声掩去大半，指令却清晰明了。

    梁稼紧抿着嘴唇，蜷缩而起，摸着膝盖上那块粗糙的膏药。渐渐的，心中复安定下来。

    他受不住高热，想掀开被子散一散，而湿冷微风拂面而来，骨头缝中又生出难忍的疼痛。

    雨水落在马儿黑绸一般的皮毛上，颗颗滚坠而下，摔做五颜六色的晶莹。哑巴抖了抖耳朵，看看主人的伤腿，便要跪下行个方便。

    “于帛鸣，你的人拆成两队，去守灵武与回乐的水务，预备随时收网。”

    只是李堰今夜不在，大雨便显得更残酷一些。

    秦千秋道问道：“北边，您亲自去吗？您的伤……”

    刺史府的监牢外，除却昨日领命而去的魏云谦，还多了于帛鸣与秦千秋二人。

    “伤好了。”

    而自送莫飞晴回家的那一夜后，雨夜中又多了一个崭新的人。

    于秦二人神色一凛，领命而去。两匹快马踏着急雨，奔赴寂静的疆场。

    “千秋，你守北长城，那三个人出身的隘口关城，着重盯着。”

    梁稼抹一把脸，擦去残存的红, 嘱咐道：“你选点颜色鲜亮的, 别跟我做衣服似的，懂不？”

    他如此想道，一场雨而已，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

    翌日清晨，雨幕连珠，分毫没有停下的势头。梁稼却管不了那么多，额外包了一层护腿，裹了雨披去牵哑巴。

    梁稼极讨厌下雨，雨水总落在他的胸腔中，洗刷出经年不散的陈旧血腥。

    当真是，冷也不成，热也不成。

    哑巴嘶叫一声，乖乖站好，等梁稼上来。随即迈开步子，于嘈杂雨声中踏响了青石路。

    梁稼哭笑不得：“没那么娇贵，又不是生孩子坐月子……”

    梁稼遂冲魏云谦一招手，问道：“消息放出去了？”

    一见梁稼，三人齐齐抱拳：“头儿！”

    梅叔点点头，摩挲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 背着手检查过屋内烘衣服的炉子, 又给梁稼塞了个小暖炉。

    魏云谦点点头：“现在的看守都是咱们的人，已经在那些内奸的牢房之外吹风了。”

    梅叔瞪他一眼，大叫一声，将暖炉再往里推一推, 直碰到梁稼的腿，又佝偻着脊背退了出去。

    门板被风吹得哐当一声合上，震动桌上的烛火，纷纷摇曳。被中的膏药、擦剂与暖炉烧成一片滚烫的火海，炙烤着梁稼的双腿。

    梁稼惆怅地叹气，仰面倒在床榻上，心中辗转。

    灵州历来干旱，鲜少落如此声势浩大的雨。天边惊雷滚过，好似银蛇乱舞，风吹雨催人心颤。

    梁稼抱臂而视，冷然道：“你先走，这是一刻也耽搁不得，等我了结这里，再自行北上，不用等我。”

    梁稼一把拎起它的缰绳：“骨头差不多长全了，你别带着我一路狂奔，我就摔不下来。”

    不就是一场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