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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此事就麻烦程大人了。”



    从第一次见面不认识李堰的名字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如今又何苦在他面前拿乔。



    “伤兵虽退伍,却也是军户,如此规模的调动,非一州主官不得擅动。但此事……”



    李堰翻身上马,一扯安乐的缰绳,问道:“梁兄也会望气之学?”



    程识安抬头,悄悄瞟向梁稼,低声道:“若是您二位事繁,我自去请杨大人的调令。”



    李堰不作答,摸着他的膝盖,只觉手下发寒。



    “……那你且得等一阵子了。”



    怀远县令程大人自被杨熹教训过后,一改从前乖觉油滑之行,当真开始一板一眼办差。此刻对于李梁二人要征调怀远伤兵这事,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深吸一口气,干枯久病的面容肃整。



    李堰笑着,贴了贴他的面颊:“忘记啦,等闲下来,梁兄陪我读书吧。”



    风吹雨丝中,校尉大人刹那醒悟,覆上小情人搭在自己膝上的手,捏了捏腕骨。



    梁稼实在有些别扭,那点儿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好面子又在作祟,但意图长点学识的渴望终究还是略胜一筹——



    “所以呢?”



    梁稼笑着问他:“算个进步,是不是?”



    “什么望气?”



    李堰替他拢上雨披,解释道:“右迁是升官,左迁是贬官。这种说法由来已久,许是自汉时尊右卑左的官序传统。”



    李堰扶梁稼上了马,捏捏他的膝盖,抬头问道:“还好吗?”



    二人自莫家离开时,天色阴沉,凉飕飕的东风吹来零星雨丝。



    “不敢,”程识安恭敬道,“灵州能有今日,实得多谢李大人襄助。此间公务繁忙,还未贺您右迁。”



    眼见着两个人又开始打起官腔,梁稼抱臂斜倚,只挑了挑眉毛。



    他搓搓手,斟酌着提醒道:“除却李大人的手信调令,还得请杨大人的意思。”



    李堰一抬眉头,淡淡道。



    李堰耳尖发红,扶他上马,讷讷道:“你不是会写我的名字了吗?”



    唯独等走出县衙大门时,他才拉过李堰,问道:“右迁,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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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官的意思。”



    ……



    梁稼似懂非懂,问他道:“读什么书能学到这个?”



    “我一定选知根知底的军户,凡家中近两年有异动,乡里中名声不好的,曾与方跃那桩军备走私相关的,一律不要。”



    “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还得小李参军到时多费心呐。”



    “不碍事,”梁稼握着缰绳,望向远方层叠山峦,“知会程识安一声,咱们就往回赶。看这天色,大约是浇不到的。”



    梁稼一头雾水:“我啥时候学过这种新鲜玩意儿了……快走吧,去堵程大人。”



    “自我祖父起,灵州何曾有过如此富足的年份?眼看庄稼就要归仓,此时谁与河渠过不去,我们拼了一条命,也不得饶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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