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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以后,二位伤员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被明大夫放出了隆盛堂。
他拉过梁稼的手,二人掌心皆结着茧子,此刻相互磨蹭着,温温热,又有些痒。
……
年轻人有一把清润低沉的好嗓子,字字句句自梁稼耳畔流过,叫他骤然失了神,又不知该做如何答复。
“所以,能用得上吗?”
那些曾经好似穷尽一生不可逾越的障碍,如今竟如热刀下的油脂一般,轻轻融化掉了。
这地图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定是日以继夜的辛苦筹划,才能从斑驳破碎的过去中拼出清晰的痕迹。
过去之事总会随着年岁慢慢过去,而在此之前的每一次回忆,都是一场难以宣之于口的酷刑。
他不欲再追问梁稼的过去,只是像安抚孩童一般拥抱着。
他微张着嘴,似要说一句谢谢,又想起了李堰三令五申过的——他们二人之间不当一个谢字。
梁稼一点儿也闹不懂李堰的癖好,怎么一闲下来就仿佛膏药似的要贴着,又总爱说些令人不自在的话。
梁兄一定是又想到了什么,但既然他不说,那么自己也不问。
他贴着李堰的耳侧,呼吸颤颤,悄声道。
城外流水潺潺、昼夜无歇。荒野之中,有什么细嫩坚韧的幼苗正破土而出。
梁稼一时哑然,心头像堵了一团潮湿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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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抚摸着怀中轻颤的脊背,手掌抵住后心轻轻按着,方才渐渐止住。
李堰摩挲着他手上被弓刀磨出的硬茧,微微用力,促梁稼回神。
一阵迟到许久的安心令他目眩神迷——这次突袭结束了,他还活着。而未来种种,都骤然变得明晰起来。
“总在想你,也想你说过的话。我不通军事,但若能在寻找线索上助你一二,就再好不过了。”
在一个静谧的夜晚,他自冷雨中起身,从头到脚水淋淋。而长安来了援兵,手边卷着古老的布防。
“用这个做诱饵,能不能钓上大鱼来?”
“梁兄,你的执着,就是我的执着。你要灵州从此免于饥馁兵祸,那么我亦如是。”
整个人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不由分说滚动至前,用与生俱来的执拗与机敏烧穿了他层层叠叠的心防与顾忌。
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自遇见你,我好像突然走运了。”
梁稼则冲他一笑,蓦然伸手,环住他的肩背靠了过去。
李堰却轻轻歪过头,看着他。
李堰执着倔强地伸着手,终于将他自苦痛哀伤的过去中拽了出来。
腿上的新伤尚在作痛,一片模糊之中,喊杀声渐渐远去。
“你……回去之后一直想着这事吗?”
“你……安流……”
“梁兄,”李堰轻轻道,“那个时机到了。”
“用得上,多谢你。”
梁稼手上倏然一松,他轻阖眼,倚在李堰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