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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杨熹坐在主位,一张胖脸发灰发青,皮肉松垮下垂,见之便是狠受了一番颠簸折磨。李定方坐在桌子另一侧,坐姿极松弛。他下首坐着李秀月与勉强能动的岳无伤。
“在座诸位都是熟人,也不消我多引荐。大致情形,秀月已在接应我时禀了大概。”
杨熹道:“梁校尉是如何考虑的?”
岳无伤勉强谢恩,梁稼则有精力客套两句。
他看向岳无伤与梁稼:“边军御敌有方,生擒小狐王,此为大功一件,我即向陛下请赏。”
李堰恭敬道:“我入灵州后先见了怀远的河长。他说因怀远靠南,所以未受兵灾之祸。灵武与回乐二地确遭损毁,但两地河长均熟读去年冬日编纂的治河册,依规抢修,损失尚且可控。”
梁稼收回目光,与李堰一同见礼,坐到了杨熹下首。
“……你别激动。”
杨熹又问:“小狐王可审过了?”
“阿图烈死后,六王子摩月继位。小狐王兴许为了在新可汗面前露脸,才来到灵州。他远离王庭核心甚久,对诸事所知,兴许还没有他那个做巫医的侄子来得多。”
梁稼道:“简单问了问,没动大刑,因为不知道陛下是否还留他有用。”
“这小狐王是敕戎王部之中,最不起眼的一支贵族。曾经是因阻挠阿图烈的曾叔祖父继位,才被疏远。小狐王的侄子,正是今年正月里归义灵州的敕戎巫医。阿图烈派了王庭射雕手前来搜捕,想必是十分恼怒,牵连到小狐部”
杨熹捏捏眉心,掩去眸中疲倦,问李堰道:“传信说灵州河渠遭内奸毁坏,现在如何?”
以梁稼的眼力,自是看得清清楚楚。
梁稼皱起眉。
杨熹环顾一周,缓缓道:“灵州遭此大劫,陛下闻之日夜忧心,遣定国公与我一道来此主持内务边防。”
“然后,我在县衙里,见到了定国公身边的侍从。”
“这不就更加糟糕了?!”
人一到齐,屋外的神策军合上门。
“不敢揣测上意。”
梁稼笑着,将问题踢回给了杨熹。
“禀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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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生怕他也步杜衡后尘,连忙道:“那时你在养伤,没听见。我待会儿同你解释。”
李堰语气严肃:“如果是定国公在,王建水又不知道叶擎在忙什么,兴许是私事?”
但在灵州之中,叶擎又能出什么事?
岳无伤自昏沉中猛然抬头,也不顾礼节,一边咳嗽一边插话:“什么草场!!”
马车辘辘行至刺史府,两个瘸子相互搀扶下了车。刘去疾赶忙迎上来,见礼道:“劳动二位带伤前来了。”
昨日不知干什么去了的叶擎,正坐在李定方身后,含胸驼背,面色苍白。他今日穿一件领子几乎盖住下颌的曲领中衣,却仍遮不住颈侧一点红痕。
“那么此事容后再议。”
看来确实是私事。
梁稼深觉十分不妙。
“供出来的草场位置与转场路线,也是我们二月探查过的,无甚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