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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自己跑不快,又暂且骑不了马,只能揪过一个面熟的工匠,迅速道。
贺绳一听此处锣鼓喧哗,急匆匆赶回来,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我手指的方向了吗?那片!”
“但愿别出事。”
工匠点头:“您吩咐!”
李堰跟不上,只能慢慢挪着。
“也被梁大人防出去啦!”
贺绳面色焦急不已,却仍安慰道:“李大人,您宽心。怀远的凌汛决口都堵上了,这一回算不得什么,咱们一定能扛过去。”
形势紧急,李堰心头却骤然一松。这些工匠民夫,虽未必都是经验老道的河工,但长久的血火硝烟自然将他们淬炼出关中与中原不曾有的严整与团结。
水势涛涛,而最焦急的两个人却无可奈何只能在岸上干瞪眼,下水是下不得了。贺绳同李堰交代完这几日灵武抢修所耗的人财物,又大步冒雨巡堤督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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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坝渗出清水。堤脚冒沙、鼓泡。新旧土交界处下沉开裂,临河坡被水冲出凹槽。如果有,便是可能要溃了。查出问题的地方先不要用土夯实,不然堤内水流无处流出,更容易出事。”
“对,”李堰捏了捏眉心,留下一片朱砂般的红痕。
贺绳咬牙切齿。
倏尔,一个异常的凸起显得格外古怪,在雨幕中很不起眼——决口不远处,正有一片河堤,仿佛活了过来,堤脚处一股一股向外冒泡。
工匠不问为什么,飞也似地跑走,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传令。锣鼓声响,河工民夫应声而动,顿时开始抢工。
坏了!
贺绳道:“剩下的我听见了,围背水坡是吧?”
贺绳絮絮叨叨:“但凡是不开仓放粮的时候,都有重兵把守。每年秋冬敕戎南下劫掠,一般都是抢各县的官仓和义仓。仓城久攻不下,他们还有被合围歼灭之忧。”
“带人去检修,那片很快就要溃了。不能用土堵,在左右各半里,挨着背水坡围出一片能蓄洪的池子!”
李堰目光沉沉,吩咐道:“按我说的去巡,看有没有以下四类状况。”
有如此一群人日以继夜,又何愁水事不平、农事不兴?
“您没仔细研究过灵州的大粮仓吧?好家伙,那建得跟一座小城似的。”
“他们要在粮仓里放火?”
“还是夜不收,当场摁住了仓城守军中的奸细,从这些人身上搜出火油火石……”
李堰后背发毛。
“要不说可恨,该杀呢!”
“水势太急,这时候较劲就是自取灭亡,只能等洪峰过去了,再说剩下的事。”
“在此之前,巡逻检修,一丝一毫不能马虎。”
“但是,五月份,今年的粮食还没收下来,官仓和义仓几乎都是空的!他们要抢粮,也只能去打各县最大的仓城。”
贺绳嘿嘿一乐,竟显得有些高兴。
“李大人,哪儿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