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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骗你，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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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五指并拢，将探过来的手紧紧拉住。

    梁稼困意尚浓，一时之间，上半身被被子哄得舒舒服服，抽痛的膝盖小腿也有人照料妥帖，实在是温柔乡中的温柔乡。

    “这怪得很，又痒痒。只是伤痕而已，当看不见就行了，你不用……”

    梁稼这筋脉阻塞的老毛病并非换了药一日两日可解，若要根治，最好是找个长久不需身心劳累的时机，慢慢调养。

    被人握住小腿和脚踝，梁稼怎可能不醒？

    李堰却不信他。

    ……

    梁稼怔怔睁着眼，于黑暗中瞪着纱帐顶的陈旧流苏。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翻涌而上，手似被热水泡着，贴心又闹心。

    只是如今战事临头，哪儿能有这种机会？

    他顿时惊醒，撑起身去看，却见梁稼不知何时已蜷缩着，滚到了床铺最深处。

    李堰叹了口气，搓热手掌，覆上了那双骨骼分明的膝盖，慢慢揉着。

    “我记不得了。”

    但他没挑破，只应了一声，继续去伺候那两条伤痕累累的小腿。

    边军的梦境从来乏善可陈，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又做噩梦了。”

    脊背弓起似弯月，触手湿凉，节节骨骼分明。头埋得极低，几乎要缩进胸腔，伤痕纵横的肩胛支着，大臂紧绷。

    梁稼嗓音沙哑，在被子中慢慢舒展开。

    李堰展开被子罩住他，又去检查睡前裹好的纱布，好在没渗血。

    李堰替他擦去泪痕，轻声问道：“梦见什么了？”

    哪怕梁稼一言不发，李堰都能猜到一二——只怕是近日的杜衡，不久前的薛万，以及在此之前的很多人。

    夜半时分，银紫的闪电勾画夜空，闷雷滚滚而至，东风乍起，送来了灵州夏日的第一场暴雨。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二人相对的面容，梁稼不自在地理一理头发，又道。

    “这不都是你的过去吗？我如何能视而不见？”

    但他没挣开，任由李堰紧紧拉着。

    他翻了个身，正对上李堰黑幽幽的眼睛。

    雨夜，不该由着梁稼脱去上衣睡觉的。湿寒加身，周身陈伤隐痛，明日难免又要不舒服。

    “醒了，睡不着，”李堰替他掖了掖被子，语气淡淡，“难受还不和我说？”

    “可我看见了。”

    人感到冷时，首先要先向温暖的地方靠。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就在一旁，梁稼却向墙壁蜷缩，这是个什么道理？

    李堰体贴极了，见他不说话，又跟着沉默下来，好似睡着了。

    膝盖隔着亵裤，入手冰凉，连带着整条小腿都没什么热乎气。

    李堰自沉睡中醒来，伸手向身侧摸去，却只勾住了一缕长发。

    “我也没，醒过来，怎么和你说……”

    “……没事儿，我没事儿。你睡你的。”

    他心下一动，探身过去，手背贴了贴梁稼的脸颊。

    果然湿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