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页(2/3)

    李堰低垂着头，在狂奔的马儿上摇摇晃晃，仿佛双手中的缰绳是最后的依仗。

    杨熹咳嗽着点点头，道：“你说得……对！快走吧！”

    死，也得到了灵州再死。

    这是几日来，李堰第一次听闻有关夜不收的好消息。

    这倒是将路过的李秀月吓了一跳。

    “李大人，怀远靠南，没什么大事，您还是快带人去灵武和回乐！”

    我是要死了吗？

    顾工粗麻布的衣角上溅着斑斑血迹，人却精神尚好。

    他再打一瓢水，洗净了面上尘埃与血迹。一张年轻且彷徨的脸再无遁形。

    分兵之后的队伍直接发足狂奔，连留给人休息的时间都不再常有。李堰强吊着一口气，下马，换药，再上马。

    “应晖，这是欠练了。给你留一百人，尽快追过来。”

    顾改川搓搓手，摇头道：“我前日还见了小于大人，至于梁大人，我没见过。您去灵武探一探，或许隆盛堂会有消息。”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秀月顶着一张同样疲惫潦草的脸，慌忙冲过去，一把扯开李堰，问道：“不活了！不活了也别在这儿不活了！梁稼有没有事还不一定，你现在不活了，他到时候找我要人，我可怎么办！”

    李堰与李秀月齐齐称是。那个自始至终面貌神秘的中年人则十分不客气，哼哼一声。

    可我……我还没有见到梁稼。我还没和他说，我喜欢他……

    他似风箱倒着气，呼哧带喘：“我不成了，再有一日恐怕要交代了……”

    腿上大片的溃烂已然失去知觉，只剩下粘腻恶心的血腥。四日不眠不休飞驰而行，眼前天地倒转，光斑闪烁，心跳时快时慢，血液玩命儿鼓动着，头痛欲裂。

    五月十三日黄昏时分，这队人马终于踏着烈火残阳，似恶鬼一般撞进了灵州地界。

    这是做什么！

    水面渐渐凝成一面柔软的镜子，李堰盯着井中的自己，骤然伸出手——

    他伏在井边静了半晌，一动不动。

    他看自己宛若仇人，双唇紧抿，倏尔露出一抹冷笑。

    “还……还不算最，咳咳……糟糕。”

    李堰吞咽着冰冷的井水，眼见自己的面容支离破碎。

    李都统前来召集军卒准备再出发——最后冲过二百里，就能到灵州，却不想在井边捡到一个神神叨叨似哭似笑，仿佛心痛欲绝要投井的李堰。

    他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小于大人带着夜不收，抓到了破坏河渠的奸细。只是方大人死了，暂且不知该请谁拿主意，您还是快去吧！”

    他强聚了精神，问道：“他可平安？梁稼呢？有他的消息吗？！”

    ……

    “你们年轻跑得动，现在，立刻，分兵北上，不要停留！我随后便到！”

    夜不收……

    李堰深吸一口气，抬起袖子抹了把脸，一开口，声音喑哑似鬼怪。

    “我没事……李都统，出发吧。”

    程识安与顾改川率先迎上来，一个找李秀月，一个找李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