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页(3/3)
应书大口吞咽着烈酒,失声嘶哑:“我吓傻了,我骂他是变态是混账,说从今往后我们都别见了……但我不是这样想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梁稼摸了摸这可怜孩子的后心,问道:“然后呢?你现在后悔对他说了重话?”
应书抱着酒壶,蜷缩起来,喃喃道:“我后悔,我好后悔。我同万哥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别再见面了。他没了,我们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他一晃一晃,趴到薛万粗糙的墓碑上,额头磕出破口,眼尾垂着,鲜红一片。
梁稼叹了口气,把喝得迷蒙昏醉的下属托着抱起来,放在地上坐正。
应书从剧痛中缓过神来,面上横七竖八满是泪痕。
他哽咽道:“现在是不是来不及了……我若说我喜欢他,万哥还能听得到吗?”
“……你是当真喜欢薛万,还是因为他死了,所以你悔不当初。”
梁稼沾着药粉,擦了擦他额上伤口。
“这二者是有极大区别的。”
“我……”
应书愣着,嘴唇开合半天想不出一个字,只能喝酒。
月色如钩,映出军冢连绵起伏的模糊黑影。应书给不出一个答案,而长眠塞外的人也永不可能听到这个答案。
“好了,别喝了。”
梁稼收起酒壶,抬手将应书从地上拎了起来。
应书踉跄着起身,随即腿一软,又倒在了薛万的墓前。
梁稼见状,叹了口气,拉住胳膊俯身将他架了起来。
“你今后,还要在夜不收么?若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写条子给你调回灵武县。”
“要的,我……要。”
应书面色惨败如霜,强撑着醉意站稳,低声道。
“他喜欢我,我不能辜负他……我要给他报仇。”
梁稼将醉鬼送上马,又推过前来撒娇的哑巴,将壶中还剩的酒尽数洒在了薛万坟前。
“嗯,报仇。我们都要给他报仇。”
作者有话说:
阴阳两隔的一对苦命鸳鸯
50w字了!
陇头流水三段,出自《鼓角横吹曲-陇头歌辞三首》,又是北朝金曲。
肖想
是夜, 梁稼整宿未眠。
完好的神魂好似裂成了两半,一半留于肉体凡胎中噩梦不休,另一半则飘飘然登仙而去, 冷酷地俯瞰着辗转不安的自己。
那些潮湿阴冷的往事渐渐扶摇而上, 盘旋着不肯离去。梁稼揪住胸口的中衣, 拧着眉喘息, 便觉得自己也随了那些故去的同袍, 身躯一点点委顿而下,卧倒在地,成了一个崭新的,小巧的坟包。
那一半自己审视着,竟还颇为满意:“这堆的,好圆,怪可爱的。”
鼓角横吹中, 梁稼奔向了自己最好的结局——他终于死了,不用再打仗,再受折磨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