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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懒懒起身，伸展一下肩背，就拾起了明丰眉的话本子。

    但半个时辰后，他又默默合上了书，同明大夫感慨道：“真没想到明丰眉喜欢这种东西。”

    老人家抄起那本书，一目十行翻过了大半本。

    但好心却差点办坏事，梁稼没猜到老人家竟能敏锐至此，如今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再往后，书生小姐终于做了人。

    夜晚风声呼啸，梁稼狂跳的心却慢慢安静下来。手边一声轻响，短匕不自觉出鞘。

    “是我要看吗？”明大夫翻了个白眼，“这是眉儿要的，说是什么从长安来的新话本子，稀罕玩意儿。原本该在她出门之前送来的，却不知道哪里拖延了，一直等到现在。”

    但什么亲友、生计、差事，二人浑然抛却不顾，只剩下见天儿腻乎在一起，仿佛情之一字能解世间万难。

    他到底在等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呼出一口气，于寂静中掩去眼中狰狞的战意——若真有什么胆敢进犯的狂徒逆贼，也要先问问边军手中的刀，是否答应。

    梁稼长叹一声，披衣就走：“哎，明叔，你自己看吧。我还是去看线报，更合适一些。”

    “你还有这识字的本领呢？”

    “这什么玩意儿？明叔，人老心不老啊，你怎么还看起这个了？”

    书生小姐三世情缘，一会儿变鸳鸯，一会儿变蝴蝶。不是书生爱在心头口难开，就是小姐欲拒还迎苦衷情。

    仿佛自己从没得救，这一切不过是濒死之时的幻觉。

    一阵儿吵架一阵儿闹误会，就是不肯安分坐下来把事说开。

    据夜不收来报，刺史府还是一片如常宁静，方道虎看起来容光焕发，半分没有心事的样子。

    明大夫又揶揄他：”和李大人呆久了，挺长学识啊？”

    莫测的未来虽不足以困扰梁稼，却使他当即体谅起了明大夫的孤独。

    明大夫懒得追问这个文盲，心道梁稼看也看不明白，还不如他自己来。

    如此安闲而生机勃勃之景，倒是让习惯了于困顿中刀口舔血的梁稼无所适从。

    梁稼想，长安那群废物，还没把方道虎的家人安顿好吗？

    “南边抽检设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四月末的灵州，已是草木繁茂，春风醉人。田野中，农户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间万籁俱寂，直闻鸟叫虫鸣，蛙声混着哗啦啦流水声，昼夜不止。

    怎么，鸳鸯蝴蝶不会说话，做了人也还不会吗？

    梁稼翻开第一页，慢慢品鉴着高级货色。这里头没什么太复杂的字，读起来十分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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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大夫立马警惕起来，问：“什么东西？”

    在寒冷荒原之中跋涉已久的人，走进一间有热水热食的庇护所时，定要先生出一种梦幻般的恐惧。

    “长安来的？借我看看。”

    这般荒唐的念头，有时不免于午夜梦回中找上门来。

    他看向桌上那本花里胡哨的书，将其上的字念了出来：“鸳鸯蝴蝶兮兮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