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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兄就品行好,出身清白,也挺符合大哥的要求,只不过不是个姑娘。”
“我都听董其风说了。”
这几日吏部太忙,他的精神头也不足够发火,只能扶着额头,沉重道:“说实话,我从没想过得有这么一天。”
“你同大哥实话实说。是不是有哪家的纨绔混不吝议论什么,你发了赌咒,才想出这么一遭来搪塞我们。”
李堰手不动眼不动,如梦呓一般问道:“大哥?你同他说了?”
李垣叹息着道:“归根到底,当初还是不该由着父亲母亲听信小叔的话,送你上山。”
他喃喃道:“你我兄弟二人,自小不生长在一处。十九岁那年,你来了长安,我其实很高兴,却也惊讶……”
“是个男人,大你七岁,还是个边军?”
“是男子还是女子,也没什么太大所谓。”
“明明我记得你还是个四五岁的小豆丁,怎么一晃竟长得比我还高了。”
李垣听他满嘴胡说,顿时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问道:“我知道太学里这种事不少。但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成了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向父母交代?”
李堰捞过桌边水盆中浸泡的手帕,拧干了盖在面上,狠擦一把,勉强提起些精神,来应对长兄的诘问。
李堰与长兄隔着桌子对坐,点点头:“是,他叫梁稼。我之前同大哥提过他,在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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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垣有些茫然地眨眨眼,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母亲总写信给我,叫我在长安照顾好你,不要短了她与孟姨当年的情分。我原以为,你这从灵州回来了,该从此仕途坦荡无忧。立业后成家,也是自然而然的。”
他此时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或是单纯愣住。一手遮住眉眼,窝在椅子中,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董其风上了茶,就极有眼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书房留给兄弟二人——这无论是要辩论道理还是大打出手,皆不是他能掺和的。
李堰跟了一句,截断大哥的话头:“但成家这种事,不是两情相悦最重要吗?”
“三爷,我没法不说,”董其风哀道,“您若怪罪,就怪罪我吧。千万别同大爷犯倔。”
“我还叫你大嫂帮你相看相看,留心品行好、出身清白的姑娘……”
“怪罪你做什么?这也是我叫你说的。”
李堰却摇摇头,轻笑道:“这不是你的错。当初大哥也并没有多大,如何做得了父亲母亲的主。你不懂,山上很好玩的,我没有怨恨过你们谁。”
李垣进屋时,还穿着一身青色官服,似是下了值,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老仆人赶紧晃晃脑袋,将此等僭越的猜测甩出了脑海,忙不迭吩咐厨房做饭去了。
李垣的神色还算平静,并无疾言训斥之意。他接受了弟弟的让座,徐徐端了茶盏饮一口,方才问道。
李垣一时破了功。
眼见李堰如此疲倦,老仆人也心疼极了,低声劝慰道:“三爷,您好好休息去吧。待会大爷下值了,可能要来问,那边儿我替您挡着。”
不过就算是真打起来,恐怕也是大爷这个坐堂的文人吃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