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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巴巴看着，只求梁稼赶紧给个答案满足好奇。

    驿丞揉揉眼，先看看寄信的地址，再瞅瞅梁稼，好似见了鬼一般。

    他倏尔停笔，掂量了一阵子合不合适，还是写道。

    “梁大人，您这往长安寄的信……”

    梁稼比了个手势，叫魏云谦悄悄进屋。一片昏黑之中，二人相对而坐。

    而校尉大人却十分可恶，只冷淡地扔下一句，便转身走人了——

    梁稼一寄完信，心中了却大事一般舒坦，懒懒散散晃悠回家。一推门，却在院子里见到一个面色煞白的魏云谦。

    吹干墨迹，折好信纸，梁稼将桌上一堆东西全部塞进信封，封好口。他也不顾及中午时分驿站是否休息，挽缰就走，按着李堰所给的地址，一刻也没耽误，将信寄了出去。

    “另，安神香用多了可能致神思恍惚，还望你保重自身，切莫依赖此物。”

    梁大人哪里来的朋友，还是长安的朋友！

    “望你莫忧莫惧，我在灵州一切安好。明叔得了金疮药的配方，做得一模一样的药，尽可以安心。”

    有了个话口，剩下的事便好下笔多了。阿图烈身死之事也不便明说，梁稼只得以“你品尝的药方实在厉害，疗效显著，病人已经痊愈”代替。

    “以上小玩意儿，望搏你一笑。”

    “给朋友的。”

    “特挑选一些好的，随信寄去。鸿雁的飞羽尤其难得，于河滩上找了一圈没见到换下来的，只好擅自做主拔了一根……”

    他手下的旅帅们鲜少来家中寻他，但只要一来，便是要出大事。

    写完要紧事，梁稼转着笔，又极尽所能描绘起了灌渠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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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他揣着一朵迎春，一片旱柳，一片槐叶，一片玉兰，和一只鸿雁的飞羽回到家中。这些东西每一样看上去都没什么，合在一起便要换个大信封来装。

    梁稼如同报菜名一般列举了灵武如今能见的动植物，又交代着这堆零碎的来历。

    落款：“梁稼，于四月二日午时。”

    “同你分享一则趣事！叶擎于神策军中似有一相好之人，经我排查打听，应当是定国公，李定方李将军！可惜你早行一刻，要不也能当即听到。”

    “自通水后，灵武之内人人欢喜。现在洗田已经过半，明大夫正搜罗药粉准备灭蝗。状况好一些的田地已经开始耕种。怀远与回乐我并未亲自查看，但尚无事故上报，应当一切顺利，你莫要忧心。”

    至于灵州之内各样风物，校尉大人实在没那个笔力描绘，写了三四行又觉得干巴巴无聊，只好撂下笔，一阵风一般卷出门去。

    魏云谦掌心冷汗遍布，胡乱擦一擦，便掏出一封回执，递到梁稼面前。

    朋友？

    “知你着急，此信匆匆写成，我的字不甚美观，你多包含。”

    到此停笔，梁稼看着自己鸡爪子一般的字迹，比对着一旁李堰的字，顿时颇汗颜，又补一句道。

    驿丞依旧一头雾水，望着梁稼潇洒离去的背影，喃喃叹道：“见鬼了，真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