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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从中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梁稼。

    谭素明点点头，又问：“那师父呢？”

    李堰虽做了完全的准备，再听这话还是心有不甘，却只垂手而退，半分神色皆无变化。

    梁稼猛得睁开眼，梳头下床道：“完了，我还没给你找旱柳呢！这玩意儿得在……我想想。”

    杨熹撂下笔，自案前抬头看他一眼：“同朋友该告别告别，往后再见，就难说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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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明，你在正好，”李堰站定，又招呼着董其风，“董叔，你也来。”

    李堰回到家中，恰巧遇到来串门的谭素明。这小子近日随他师父在灵武，见李大人终于不似前几日那么阴沉，才又壮起胆子来见。

    董其风一惊：“这么快！那我得赶紧收拾出来。”

    梁稼给他倒了杯水，又躺回床上将自己裹好。

    谭素明则掰着手指数日子，恍然道：“啊？”

    李堰前脚禀报完春季各县开渠的章程进度，杨熹听得满意非常，后脚就叫他回家收拾铺盖，预备着三月初五走。

    一老一小面面相觑，只听他道：“杨大人的意思，我三月初五便要走了。”

    不过转性了也好，不至于行为无状，冒犯陛下。

    “杨……杨大人，”李堰罕见地结巴一声，“这是否有些赶，您不派人去各县验收一下吗？”

    “难怪你老师担心你被骗了……哎，回到长安你还得去太学里磨磨性子，不然放到工部，容易吃亏。”

    李堰点点头，道：“辛苦董叔。”

    谭素明这下放心了，急火火领命而去。李堰也没进屋，转身又出了院门，缰绳向左，直奔梁稼家而去。

    “别小看我，你见完杨熹了？什么时候走？”

    “啊？”

    “李主事，”杨熹乐呵呵道，“你不会以为，李秀月跟着你，就只是跟着你吧？”

    这是继董其风和谭素明之后，第三个对杨熹想一出是一出的指令发出疑问的人。

    李堰顿时看看天色，进屋问道：“你现在睡，晚上睡不睡了？”

    待到他走，杨熹却没继续看公文，直直盯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半晌摸了摸胡子。

    “……三月初五，三天以后。”

    “他不就在灵武？我亲自去。”

    刚刚他那句话是故意的。难不成这小子突然转性了？

    也就是，三天后。

    李堰霎时僵住，引得杨大人一阵大笑。

    开门的照例是梅叔，老仆人啊啊两声打了招呼，将他往里迎。李堰眼睛一亮，问：“梁兄在？”

    尽管杨熹长得圆润富态，行动却没有丝毫的痴肥迟缓，反倒是雷厉风行，甚至处处充斥着奇袭一般的突然。

    “我在呢，进来。”

    李堰替他合上要掉的下巴，道：“你替我跑一趟怀远，代我向顾工道别。我这几日忙，未必出得了灵武。”

    “行了，别在我这儿杵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