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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摸一摸自己的脖颈，手下脉搏急促，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他终于意识到了有些严重。叶擎又道：“你回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左右回乐到灵武不过两个时辰，有什么要紧的也能及时请示。”

    三号斗门的工卒顿时吓一哆嗦。

    岸边登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忙碌了一冬的工卒见着灌渠中的河水，比见着亲姥姥还亲。年纪小的笑成一朵花，年纪大的……

    “这都刮完骨一日了，那人怎么还不醒？该不会是……”

    董其风终于盼回了李堰，自是一句话不好多说，只伺候着卸了衣服梳洗干净，见他面色不好，小心道：“我上隆盛堂给您抓点药吧？”

    “免得到时候，形容憔悴，叫旁人以为我们神策军怎么为难了你。”

    李秀月满腹狐疑地看看李堰，又看看叶擎，随即怒斥酒鬼道：“神经！”

    李秀月真闹不明白李堰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转而看向一旁陪同的，老神在在的酒鬼。

    则笑成一朵皱巴巴的花。

    梁兄二月二十五回来，见到我这样，该嫌弃我邋遢了。

    ……

    李堰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摇头道：“明日我自己去吧……”

    “二十一天了……”

    哪知第二日，李堰迈进隆盛堂大门，穿过繁忙的前堂来到后屋，便听伙计议论。

    “李主事，有病看病啊。”

    另一人斥他：“别瞎说，你不认得？看他衣着，应当是梁大人手下。那群人没那么容易……”

    最后还是李秀月，不惧刀剑加身，更怕李大人此时出了什么事自己要吃挂落，才劝道。

    李堰蓦得垂下眼睫，半晌从怀中掏出本子，提笔一划。

    他嗓音沙哑。

    “抬高半尺！你们找着水淹进去吗！”

    他们揣摩着李堰的神色：“您要见见？”

    李秀月却道：“心病也是病，你还是多保重为好……”

    李堰懒得理会李秀月的胡言乱语，目光沉沉盯着艾山渠上各处斗门，忽然扯过一个铁皮喇叭，高声道：“三号，我的图上是这个高度吗？!”

    艾山渠的各处斗门终于放开一半，白浪奔涌而入，冲刷着沟渠中的碎石泥土，沁润干裂大地，一路向耕田流去。

    叶擎见水流，也长出一口气，破天荒的说话前没喝酒，抱臂道：“这就算一切顺利了。等到洗了渠，水流一阵不见砂石，再引水就可以洗田了？”

    李堰闻言一惊，顿时问道：叶大人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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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终于面色稍霁，点一点头。于是叶擎顺着劝道：“你回去歇一歇吧……别到时候梁大人看见了，以为我伙同李秀月给你难办了。”

    诊室内，东侧纱帘后是仍在沉睡的蒙期，西侧则是对坐的明树与薛万。二人中间放着一张油纸，其上撒着一点金疮药粉末。

    李堰侧过头，冷冷看他一眼道：“李都统言重了。”

    叶擎喝了一口酒，冲李秀月耸耸肩，冷笑着做口型道：“你少管。”

    以往的李大人从来不会如此训话，即便真有尺寸错漏，也以提醒指正居多。

    李堰如被人敲了一棒子，当场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叫住伙计急急问道：“可是梁大人带人回来了？！”

    连日来紧绷的精神终于在此时给了逞能的年轻人以颜色。李堰被风一过，当日下午便开始咳嗽。谭素明被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李大人又染上什么热惊彻底烧坏了脑子，急忙撒娇卖痴撒泼打滚，央求他回灵武歇一歇。

    俩伙计齐齐摇头：“回李大人，昨夜一共就回来俩人，一个重伤的伤号，还有一个送伤号回来的。他正和老太爷在一起呢……”

    他缩一缩脖子，道：“我又不是李秀月，没兴趣一试梁大人的刀锋。”

    二月二十日，天气晴好，微风和煦，翻滚的冰龙终于在正午褪去了最后一片鳞甲，驯顺着成了一条匹练，清凌凌流淌。

    李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看也知道，定是一副像鬼不像人的气色。他抿着干裂的嘴唇，思索片刻，才最终认下了叶擎所言。

    “不然，”他低声道，“梁大人回来了，看你这副样子，也该不高兴的。”

    叶擎道：“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总之你还是快点回家修养。”

    顺便找找明大夫，他若有空，就聊聊梁稼的事。

    梁大人……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