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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最重要的事未做。
……
垭口之内,间断传出有节律的咕咕声, 三长一短,而复三短一长。重复三遍,梁稼方才下了山坡,队中有人作答一句两短两长,垭口之内便转瞬闪出来一个人。
于帛鸣黑衣黑马,迅速迎上来道:“头儿,一切平安。您那边有伏兵没有?”
梁稼催马上前,低声道:“没有,那边是我多虑了。不过离山谷不远,一二十里之内,应该还有一片小草场,那里的小部落没有勒勒车,只能由奴隶拉着板车取水。”
“你这里有人受伤否?是不是放火了?”
于帛鸣道:“我们来的第一夜,没想到此处还留着一些牲口,惊动了最外的两匹骆驼,引得两个奴隶出来查看。我们二十人尚未分散开,根本无处躲藏,就动了手。蒙期被一剪子扎在胳膊上,两寸多深的口子。那剪子是伺候牲口的,其上有锈,他上了李大人的药,现在还在低烧。”
“换马,尽快送出去,”梁稼吩咐道,“去找守在旧烽燧的人接应,他这个伤耽误不得。”
于帛鸣领命称是,不一会儿,坡下便走出一个面色苍白双颊泛红的蒙期。他看着精神尚可,颤声道:“头儿,是我大意了,我看他手中没刀……”
“先别说这个。”
梁稼用水冲了手,隔着包扎布条按一按浮肿绵软的伤口。伤在左臂,连带着左手指尖都透着肿胀的黑紫血色。
“剪子上有锈有脏,这已经化脓了。再过一个时辰,等那伙敕戎人彻底走远,你就动身南下。尽快回灵州找明大夫,若不然,你这条命不好说留得留不住。”
蒙期却还没收起继续随队的心思,只道:“头儿,让我留下吧!这是王部冬草场,我就是死了也……”
“你给我闭嘴!徐飞策还没死,阿图烈还没死,你就着急死?”
梁稼轻啧一声,强忍着没扇这伤号一巴掌,回身叫过薛万道:“等到黄昏,你就带他走。带三匹马换着,避过敕戎人的车辙脚印,尽快把他送到烽燧。”
两个人穿越阴山,不可谓不冒险。但若真遇上敕戎王部,他们这四十人也不过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更何况,蒙期这感染的伤口,未必能靠金疮药坚持到他们返程。
梁稼于心中叹一口气,只道:“去吧。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薛万扶过还想争辩的蒙期,领命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夕阳西斜,将人与马的影子拉得窄且长。二人三骑,乘着夜风呼啸奔远。
夜风乍起之时,便显出王部草场的好来。其北高山耸立,几条供出入转场的小陉蜿蜒曲折,风吹不透。唯一开阔的垭口朝向南方,于冬季不受寒风袭扰,夏季却引湿润水汽入内,见山则雨,草木繁茂。黄河蜿蜒流经,切出几片高于水面的台地,其上低矮的木桩被夕阳拉出道道影子,分割着地面。
梁稼蹲下摸一把土,满手灰烬。于帛鸣解释道:“他们收拾草场的最后一步就是放火。这一片,那一片,还有河对岸……”
他指了三处黑乎乎的地方:“都是烧过的。”
“兴许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梁稼暂时想不通为何要放火,打算再回去提审阿莫浑,转而又问道。
“杀了两个奴隶,血迹清干净了吗?”
于帛鸣道:“拧断脖子死的,没血。要是动刀割喉,蒙期也不至于受伤。我们另外放跑了那两匹骆驼,假装是奴隶带上骆驼逃走了……但愿能将敕戎人糊弄过去。”
梁稼一挑眉,有些惊讶于于帛鸣的缜密:“你倒是进益了。那群人出垭口时我们赶到,听了一阵子,他们怀疑是青部,或者马贼,暂时应该盘不到我们身上。”
于帛鸣甚少被自家老大当面夸奖,此刻一张圆脸通红,嗯了一声,又挠挠头道:“丰眉跟我说,您身体大不如以前了……我们在您手下这么久,也该能帮您……”
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觑着梁稼的面色,道:“她说这叫尽孝。”
梁稼:……
明丰眉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一出,梁稼只感觉自己额角鬓边的白头发噌噌往外冒,辈分一瞬之间追赶明叔。
“行了,你别说了,”他扶额道,“回去也让明丰眉那个破孩子闭嘴。”
他是快二十九了,又不是快九十二了!
“台地上还没细搜?图画了吗?”
于帛鸣摇摇头。
“那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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