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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罢了。
“另外,各地田间退水渠与腰沟,可如期修造?”
王建水与贺绳齐齐拱手。
李堰抛下手中湿寒土壤,也道:“顾工此言不虚。今年是第一年,一切求稳为上,宁可晚一点引水,也别放进冰来毁了灌渠。”
贺绳道:“李大人所道大差不差,往年盘渠进水,也是等到河滩上鸿雁停留日。今年更兼洗田,是否还要早一点?”
“今日是第一日。梁兄,你不许食言。”
李堰眺望着缓慢漂流的河冰,沉思半晌,吩咐道:“这些时日除了冰况,气象与各类动物也要多加关注。何时东风吹起,候雁归北,鱼陟负冰,就该预备起试水了……”
“否则……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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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看着他,头一回没因梁稼的没心没肺感到愤怒,只叹了口气,又重复道:“你二月二十五不回来,我可就真……”
泥水正顺着他的指缝,一点一点流淌下来。李堰接过那把潮湿的黄土,掌心沉甸冰冷,细细揉开,却没有冬日扎手的冰碴子。
李堰一笑,道:“各县都有神策军驻扎,你们将口信交到他们手中,他们自然会来寻我。”
贺王二人对此倒没什么异议,只问道:“您下县抽检,该如何送信?”
还不如孩子,想来谭素明这个年纪,都不会如此威胁人。
因带着一个谭素明,李堰与安乐的脚程便没有那么快,一大一小在二月初四才将将来到怀远。还没靠进黄河,谭素明便听得阵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河道之中真沉睡着一条巨龙,二月春来,它也迫不及待要翻身,浑身冰甲摩擦着,似要把冬日里好不容易疏通的河道搅个天翻地覆。
这倒不是李堰对贺绳与王建水有多大意见,只是术业有专攻,顾改川河工出身,自然不需多操心。剩下二人却多少欠一点专业,李堰自然不能撒手不管。
顾改川领命称是。
顾改川闻此却挠挠头,问道:“和您搭班的,不素来是夜不收?怎得如今又换成神策军了?”
他掏出怀中的笔和本子,郑重翻开一页,当着梁稼的面划下一横。
“但晚上仍不算暖和,”顾改川补充道,“河面还是会有薄冰冻住,但太阳一出来,就全化掉了。这几日水色也便浑许多,估摸着离真正开河的日子也不远了。”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贺绳刚刚张口要答,却又听李堰道:“罢了,我自己去查看。三位回去后传晓诸位河工民夫,我择日将带神策军一道光顾田间,抽检中若有懒惫糊弄之人,按杨大人的规矩处置。”
贺绳与顾改川早在此候着,外加一个被临时唤来的王建水。三人一见李堰来,迎上去就道:“李大人,您来着了!”
“顾工,巡河打凌这事还得交给你,不光怀远,灵武与回乐也请你多上心。一切以人之安危为上,打凌船不能下则不需强下,若是天气转寒,我们也只能再等着。治河这种事,你比我清楚,不能与天时较劲。”
“不过,这是中原的物候,灵州具体如何,还要贺工带人多费心。”
梁稼倚着柱子,耐心等他否则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一句孩子一般的赌咒。
他先是莞尔,随后笑声渐起,树梢的雀鸟被惊动,扑簌簌扇动翅膀,盘旋着飞走了。枝丫摇晃着,顶端一抹新芽的嫩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冰封的河面大片开裂,浮冰正彼此挤压着,顺着水流缓慢流淌。此刻还不是下打凌船的时节,河道边巡检的队伍只能用腿接力,手持长杆,小心翼翼引着冰凌向北流去。
“至于何时开斗门试水,三地未必统一,顾工可自决时段,贺工与王大人最好先给我来封信。”
“今年春日回温太快,”贺绳搓搓手,蹲下身抓了河岸边潮湿的一把土,“您看看,土都化开了!”
……
“至于各处进水的斗门,沉砂池与灌渠主道,三县已经预备完毕。但这段时日不得松懈,尤其是巡检队伍,适当添人,两相监督,去岁冬日怀远故事,一定不能重演。”
“不可,”顾改川道,“引水向来宜迟不宜早,需得等到河水彻底化冻,夜晚不结冰才能开斗门。”
梁稼听着,心中却奇异涌上一股暖流。冰河未开,灌渠未通,而早春的第一缕水流先流进了他的心田。
“我便不再理会你了!”
李堰转向王建水,严肃道:“尤其是回乐,陆家虽倒,但防备还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