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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垂着头，仿佛没听见一般。

    “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

    又或者，朝廷本就……要毁了灵州，毁了他们。

    “……很多事。”

    长风呼啸着，或许是从大青山来，或许是从更遥远的北边来，带着雪的冰凉，钻透了厚实的衣衫。梁稼的手背正贴着年轻人温热的小臂，轻轻颤抖着。

    “呵，你倒是敞亮，”赵无垢环抱双手，面色不善，“但愿这小子，别辜负你的信任。”

    “不会的……”

    这一声呼唤仿佛水入滚油，呲啦一声，迸溅出满室滚烫。

    “赵无垢，”梁稼握紧双拳，神色严厉，“我再说一遍，他……他不是徐飞策！这次是我们请人家帮忙，断没有遮遮掩掩的道理。”

    信？！

    梁稼倏忽而动，给赵无垢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拉着李堰卷出了帐篷。

    李堰忙握住他冰凉的手，拢在袖中，低声道：“你说，我答应。”

    赵无垢哼笑一声，讽道：“朝廷命官，你能说杀就杀？”

    梁稼眸中精光一线，于昏暗之中杀气四溢：“他若背叛我，我就亲自了结他。”

    李堰正挑着帐帘，呼唤道：“都准备好了，二位出来吧。”

    梁稼不再说话，手指攥着桌角，额边青筋暴起。

    他是敕戎的奸细，伪装得天衣无缝，骗得了灵州上下，所有人的信任，甚至骗过了李秀月，骗过了杨熹。

    “他但凡有一丝里通外敌的可能，不劳你动手。”

    背后阴风袭来，他不住打了个哆嗦，猛得回头看去——

    “你认真的？”

    这个字放在梁稼身上，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呼吸又急又重，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去推演那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所有人，从一开始便看错了李堰。

    梁稼仿佛骤然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慢慢陷在椅子中，喃喃道：“他不会的，我信他。”

    天顶一片星河灿烂，月亮高悬，将人与物的影子压缩成脚下一点。借着微光，李堰见梁稼眼底淡红，神色出奇凶悍，看得他一愣，心中陡生不安。

    赵无垢怒喝一声，皱着眉，面色极复杂。

    赵无垢见他这副样子，顿时沉默下来，思前想后，终于勉强道：“罢了，也就是你为他作保，我这是信你一次。但要是他真像徐飞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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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你答应我一件事，”梁稼一字一顿，眸光明灭，似乎正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恶鬼搏斗。

    梁稼抬手遮住眼睛，缓缓道。

    他试图将“徐飞策”这三个字同自己隔开，但血淋淋的过去又翻起腥气，一路蔓延至脚下，即将打碎那一点拼尽全力凝起来的信任。

    赵无垢闻言，猛得转过身来，好似第一天认识梁稼：“你疯了？！他做了什么值得你如此？”

    赵无垢这混账东西，专挑戳他心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