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页(1/3)
“……纠正你一件事……冰上,不能跑马,蹄铁要打滑的。”
梁稼说完梦话,梦游一般起身,摸了一圈要找发绳:“你这人没,什么信用。我还是跟你去……”
李堰一巴掌给他摁在床上:“我今日又不走。”
梁稼真是困懵了,晕晕乎乎躺下,眨眨眼:“那你到时候,叫我。”
李堰没应声,只给他掖了掖被子,揣着刀端起空碗走了。
“所以,咱们要去叫梁大人吗?”谭素明问。
“我又没答应要叫他,”李堰笑着,“这冬天太累了,放他睡一阵吧。”
谭素明小大人一般叹气:“说的也是。过完年开了春,最迟二月十五,河还没化冻呢,梁大人就又得当值去了。”
“当值什么?他要出长城了?”
谭素明摇摇头:“这我哪知道呀,夜不收的行踪一向是秘密。我也就是按着一般军户猜的。”
李堰没再问,只是吸吸鼻子,翻身上马,冲小孩儿伸出手:“走了,先去盘渠。”
他们赶到时,贺绳正在大声嚷嚷训话,一见李堰,老头如临大敌,匆匆解散了河工民夫,寸步不离跟在身边,好像第二个董其风。
李堰无奈道:“贺工,咱俩是不是太近了一些?”
“近吗?”贺绳十分严肃,“明大夫差点在怀远把大家都吃了!我得引以为戒,您可不能再病了!”
李堰昏迷中发病,自然不知道那两夜有多么骇人,但谭素明却亲眼见了,现在忆起仍是心有戚戚。
小孩儿一张脸皱成了发面包子,弱弱道:“我觉得贺先生说得有理。您那次真是给大家都吓死了……”
药灌不进去针扎不进去,牙关战战拿自己的舌头当牛皮筋嚼。若不是梁稼硬给掰开塞了布进去,又一直守着,恐怕要满口血,舌头会不会断了也未可知。
“反正您去哪儿我到哪儿,灵武这边一切都好,您去回乐和怀远,我也跟着。”
贺绳郑重道。
董其风拗不过李堰,李堰也拗不过贺绳。
他想一想,倒觉得河工跟着也有跟着的好——至少田口勘察也多个当地人拿主意。
只不过这当地人也是个没有田地的木匠,贺绳不敢在此托大,另从民夫中挑了些老道的庄稼汉随行。
乡民们一听说自己能帮上李大人的忙,各个诚惶诚恐,恨不得从垦荒犁地交代到晒谷归仓。贺绳听着他们絮絮叨叨头都大了,李堰却掏出纸笔记得认真。
片刻过后,他从这七嘴八舌的话中拎出一点至关重要的信息——
开春后引水浇地不仅能洗刷盐渍,还能将地里的蝗虫卵泡死。
往年水渠失修,一些农户只能一担一担挑水浇地,洗不掉盐渍也泡不死虫卵。若是赶上个炎热干燥的夏日,蝗虫出洞大嚼特嚼,遮天蔽日。虫灾所过之处,几近绝收。
今年夏日虽也干旱,只是万幸去年冬天太冷,将虫卵冻死大半,才没酿成惨案。
“也兴许是,再祭蝗神的缘故。”
有人弱弱道。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