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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待到明大夫眼圈通红转过身来，他方才道：“是啊……”

    “于帛鸣若不是边军，兴许你便早早同意了。”

    “疼爱是真，管不住也是真，”梁稼扶额，掩住双眸。

    从前他只是默默听着，唯有明大夫恼怒到病急乱投医，让他这个做叔叔的管管明丰眉时，才会搭上一句：“你是他祖父，你都管不动，叫我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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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大夫回回都说，他也回回都是这个答复，二人乐此不疲。

    明大夫也知这话说出来太过自私，嘴唇蠕动着，也只剩下讷讷两声语焉不详的嘟囔。

    “没什么，这不是快到武功大比了，我紧张。”

    明大夫见他铁了心闭嘴不言，只得顺着道：“但你这话也不对，倘若于小子真是个寻常庄稼汉，也定然入不了眉儿的眼。”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

    他背过身去，言语哽咽。

    他声音低哑，神色郁结，开口说话间，胸膛上的银针颤颤巍巍。

    梁稼轻笑一声，胸中那炉铁水，又隐隐烧了起来。

    梁稼道：“没什么，就是年纪渐长，能懂你对明丰眉的一片苦心。”

    “我能遇到什么事？”

    明大夫却仿佛见了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号脉，严厉道：“忧思伤心，你这一阵子撞什么邪了？怎么又犯起老毛病了？”

    梁稼仰面躺在榻上，眼前的房梁与屋脊，模糊于水光之中。他眨眨眼，一颗水珠滚落，混入淋漓热汗，再不见踪影。

    “倒是你，”明大夫握了巾布，替梁稼抹去额头脸颊的汗水，“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照顾……”

    明大夫犹豫着问道：“往常你从不说于帛鸣那小子一个字的不是。”

    直到今日，梁稼心中有所思，方才转了性子。

    明大夫心中疑窦陡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奈何老头神经大条了一辈子，连明丰眉与于帛鸣的事都后知后觉，此刻更不可能想通梁稼心中的弯弯绕。

    “你不愿明丰眉受这样的罪，如何换成别人，便无所谓了？”

    “她这性子，简直同她娘……哎！”

    老人面色愁苦，哀声阵阵：“于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好孩子，又是你的手下……我只是，再不想叫眉儿走上她娘的老路。她若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只怕我……”

    梁稼却陡然笑了起来，唇角上扬，眼中却结着化不开的寒。

    果不其然，明大夫正在隆盛堂中蓄势待发。梁稼一向对他还算有耐性，何况挨扎的时候有人说说话，也省去了一些烧热的煎熬。

    “我与于帛鸣，不是同样的人吗？”

    梁稼唇角牵起一个笑，摇摇头，汗珠自面颊上滚落。

    明大夫瞪他一眼：“嘴里没个实话。”

    “年轻人，总是不怕撞南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