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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轻触着新长出来的皮肉,见李堰又要拿药出来,便道:“这是好东西,省着点用。我这都没事……”



    这只手遍布挽弓持刀的老茧,骨节狰狞形变,指尖细瘦。手心指腹几乎没一处皮肤担得柔软二字,只在被轻拂过伤口时,会忍不住瑟缩起来。



    李堰不理他。



    梁稼在此如坐针毡,脑子里一团乱麻,光顾着转移话题:“冬演嘛,没伤才不正常,前年还叫马踏死一个呢……”



    “谢谢你的蝴蝶结,”梁稼找补道,“还挺好看的……”



    李堰只应了一声,小心托着梁稼的右手,继续捣鼓其上的纱布。



    “你答应我的,要好好顾着自己,往后再不这么折磨自己了,行不行?”



    ……



    李堰一眼横过来,将他未尽的话堵了回去。



    只是李堰乐意,他又伸着指头,比对着自己的弓弦伤。



    李堰的伤药比寻常药粉中多加了二钱金边土元和三钱龙骨,疗效立竿见影。换过四次药,这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变愈合了大概。



    李堰只看着他,渐渐的,唇角的笑意却消融了。



    李堰手上一顿,低声道:“小时候淘气,留下的。早不犯了,就是天气一冷,还有点痒。前日红起来,涂了隆盛堂的药,好很多了。”



    梁稼垂眸,罕见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李堰只冲他伸出手。



    此刻用来包一个小小伤口,难免有些大材小用。



    梁稼应下,却止不住他心中发慌。



    “好好好,多余替你省,”梁稼长叹一声,将手递了过去。



    “药不给你,到了该换药的时候,我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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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道伤口几乎遍布了右手食指外侧,李堰便一不做二不休,将这根手指从指尖包到指根,纱布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压紧却不勒。他捏一捏指根的松紧,方才在最下打出一个精巧的结。



    如今还有些办法……等到春日,梁稼外出长城,自己恐怕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梁稼曲了曲被包扎起来的手指,那点肿胀的烫热和疼痛,顺着手指一直漫上心头。他想一想,还是道:“谢谢……”



    梁稼被他摸得浑身发毛,忍了半天实在无法再忍,催促道:“□□,看出什么手相来了?”



    梁稼伸手去接,李堰却向后退了半步。



    指上的绷带骤然一紧,梁稼低头,见李堰面上仍是八风不动,唯有捏着纱布的指尖,泛着浅浅青白。



    一个不留神,两处伤贴做一处……



    虽然是个假道士,但李堰少时没少练掐诀,于是手指越练越长,越练越巧。后来倒是不掐诀,改拨弄算盘,手上功夫依旧没落下。



    李堰晃了晃手中的药瓶:“每日换两次药,三日之内便能痊愈,正好不耽误冬演。”



    李堰仔细上着药,睫毛垂落,看不清神色:“再有一两天你就要参演了。这伤现在没长结实,到时候再破了,你又要疼。”



    梁稼道:“明叔的药好,是他们费了大力气配的方子,你涂到开春,就能彻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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