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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割兵锋, 左翼右翼包抄合拢, 就能吞掉保静最精锐的突骑。只不过……”

    梁稼耐不住，狠狠搓了搓手背：“若问如何才算是破绽……这就是头一个破绽。”

    李堰问：“但突入的那支骑兵，并没有冲到中军里，如何算作破绽？”

    教场上尘土飞扬, 保静的前队突骑又一次杀到了武略阵前，盯住右翼薄弱处，要刺破防守直取中军大旗。武略前队多为人具甲的重骑, 自然不惧怕冲锋。左翼倏忽而动, 拧成一把长矛, 刺进了保静突骑的队伍中。

    “对，所以保静的策略是，突击右翼，诱左翼重骑来援，却不交手，放过去，于是左侧军阵就被他们自己扯开一个口子。”

    前来驰援的左翼重骑没了遭遇的对手，提起来的速度却根本刹不住，径直冲过保静刻意留出的端口。全速之下, 武略的左侧防线被自己人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保静骑兵久候正是为此，提戟扬鞭，切着裂口冲进了武略中军——

    李堰却没听清，下意识附耳过去，险些与梁稼撞个满怀。如此贴近之下，他终于听清了那句问话。

    梁稼话没说完，但见这支突骑从中间自行断开，与中军相接的后半部分回撤，陷于敌阵的几十骑却如同不要命一般，继续顶着合围向武略中军突进。

    又急又重的心跳骤然空了一拍，随即慢慢缓着。

    李堰顿时向下看去——

    长孙弘光道：“那我等你比试弓马武功了！”

    场下，长孙弘光扛着战利品绕场一周后，又下马将军旗还给了武略都尉。

    李堰于一瞬之间醍醐灌顶：“所以第二次突袭也是佯攻！是为了将护卫中军的骑兵集中在此，那么后方防守空虚……”

    “长孙都尉正好趁虚而入！”

    梁稼不动声色按住胸口，心跳快得有些难受。他慢慢呼吸着，又道：“武略重骑就像河上的大块冰凌，若是提速冲锋而来，神仙也挡不住。但如此沉重的骑兵，也有个问题……”

    “长孙弘光呢！”

    喑哑的人声转瞬被淹没在炸起的军鼓之中，观台上的叫好响彻云霄，再回头看去，长孙弘光于武略军中，肩上扛着猎猎飞舞的武略军旗。日光将他的轻甲抛得锃亮，恍然若神。

    长孙都尉不和小辈计较，交了旗后向观台上望去，遥遥看见梁稼，登时招手道：“梁校尉，指点指点？”

    梁稼笑着点头，唇边一线扭曲的血腥。

    “刹不住，难调头！”李堰灵光乍现。

    保静兵势骤减, 随着武略接连不断的冲锋与反击, 中军之内的旗帜也摇摇欲坠。瞬息之间，武略左翼重骑重回战阵，策马提枪，直冲保静中军而来。领头的是个一脸络腮胡的高大男人, 眼中闪着渴血的杀性与快意，上身伏于马颈，手中长戟捏死，将将要大喝一声，眼边却突然一空！

    李堰比场下的武略骑兵更摸不着头脑。

    观台上的喧哗如潮水般褪去，他再也没了半点掩护，忙转过头急着望天。指尖触上耳廓，一点烫热。

    梁稼道：“再想想，为什么没突到中军？保静的骑兵被什么阻住了？“

    梁稼咬着牙道：“没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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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嘴唇颤动着，露出白森森一口牙。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但李堰微微低着头，那颗鲜红的宝石又大咧咧跃入了他的目光之中。

    他略有点没大没小。

    梁稼跟着拍两声手，唇边含笑。隔着众人的欢呼与赞叹，他看向李堰，似是颤声说了什么。

    “个老狐狸……”

    “你看清了，长孙弘光是怎么过去的吗？”

    “保静要胜了？！”

    突如其来的毛骨悚然顿时将溢出口的暴喝，挤压成了一声兵镝蜂鸣——

    武略明明已阻住了保静的兵锋，重甲来援之时甚至将要破了保静的守阵……长孙弘光这支绕后奇袭的奇兵，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李堰诚实地摇头。

    武略中军大旗顿时向后撤去，四周重骑蜂拥前来, 一瞬之间吞没了杀进来的敌军。孤军深入的保静骑兵奈何不了重甲骑兵, 短兵相接之下，骑士周身要害多了横七竖八的白色刀痕。若是真刀真枪，恐怕连全尸都剩不下。

    周都尉咬一咬牙，面上半是恼怒半是佩服，恨恨与长孙弘光狠抱一下，胸甲相互磕碰叮当作响。

    “周老弟，这轮承让了！”

    梁稼扬起嗓门，声音却发飘：“长孙老兄，夜不收不比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