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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手下不停,又扔出一句:“给它的,我不喝。”
他把酒倒进食槽里,一松手,安乐立刻伸嘴进去,大口喝着。
李堰顿时手足无措,看看安乐那张长脸,再看向梁稼,陡生一种无意间欺负了马儿被告状的窘迫。
李堰点点头。
刚梳完左半侧脖颈,刷子上就覆着厚厚一层浮起的底绒与长毛。梁稼皱着眉,摸摸安乐滚圆的肚子和屁股,叹道:“吃得真好,怎么都胖成这样了?”
李堰吓了一跳:“你刚行完针,怎么能喝酒?”
李堰拎着酒还未进来,安乐就闻到了香气,顿时丢下嘴边的苜蓿,伸长脖子迎接去了。
梁稼挠挠安乐的下巴,嗤笑道:“贼着呢。”
梁稼揽着它的大脑袋,低喝道:“吃完。”
还是最次的酒?!
“我……梳过。”
安乐委屈地大叫一声。
李堰恰好拎着一大桶豆饼草料和苜蓿出现,闻言道:“胖?马儿冬日不需要贴秋膘吗?”
梁稼此刻都顾不上那点儿纷飞的情绪,不住扶额道:“你也知道是秋膘……这都几月了,哪有从秋贴到冬的道理?它这样,开春了可跑不动。”
“以后……也要喂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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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瞪大了一双圆眼睛,难免少见多怪起来:“它还能喝酒?不会醉倒吗?”
李堰虚心请教。
“往后每顿也别喂这么多,得空了多带它出去跑跑。特别告诉照顾它的人,冬日梳毛要梳透。”
安乐立刻埋头苦吃,半分也没有刚才撒娇撒痴的样子了。李堰第一次见马如此丝滑地变脸,也觉得好笑,放下酒坛道:“怪聪明的。”
嘴唇舌头湿漉漉地触在手背上,方才让梁稼定了定神。趁着李堰去搬草料的功夫,他极快地将脸埋在肩胛厚实的皮毛上,蹭去了一点干涸的泪,又拿起刷子,梳顺了毛。
“知道哪里卖酒吗?”他问。
短短一句话,却盘旋在窄小的马厩中,久久不去。久到李堰以为自己又说错话准备道歉,久到梁稼再也忍受不了,向外一指,声音带颤:“还喂不喂了……你拿饲料来。”
安乐是一匹识时务的军马,方才被揪疼了,也只敢轻轻叫唤。如今终于听到梁稼又想起自己,不禁欢快地甩甩头,也不记仇,又去舔梁稼的手。
事实证明,不会。
“打一斤回来,要最次的就行。”
李堰立于马厩外,趁着安乐低头饮酒,摸一摸它抖动的耳朵。
梁稼叹息着,将刷子丢在李堰怀中,接过木桶,坐在食槽边上,捡起一块豆饼,向安乐嘴边塞去。
一刷接一刷梳下去,那一点裂开的心,也仿佛静了下来。
梁稼比刚才自在很多,从食槽边沿站起身,又开始刷马,边刷边道:“偶尔赏它一顿。不是你叫我来,给它个奖励的吗?”
他又亮出刷子,问道:“你不给它梳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