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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们二人闹什么矛盾了？”

    面上留着横七竖八的碎发，梁稼慢慢将它们捋顺，一丝一缕别到耳后，方才露出一个太无奈的笑。

    明树愣了片刻, 方才反应过“他”是谁。

    呼啸北风吹至城中，早就失了郊外酷烈的气势，打着卷儿拂过梁稼的长发与衣袍，很是喧嚣。

    不仅是风声……还有人声。

    前来义仓求粮的百姓络绎不绝，被组织着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撑开自己的口袋。随着哗哗声响，粮食落袋，渐渐把松散干瘪的袋底撑出一个鼓囊囊的形状来。

    规矩

    这下小李is everywhere了）

    “明叔, 日后少提他吧。”

    将近半个时辰后, 明大夫才缓缓收了针，容许梁稼翻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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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大夫居高临下，把药碗怼在他嘴边：“是不是什么？药喝了，我好施针！”

    一旦有一丝从绝望生活中挣脱的可能，梁哥就再也回不去咯。

    老头扯过布巾披头将他罩住，嗤笑道：“有那么难受？哼哼唧唧活像小儿。如何不见你在李大人面前这样？”

    如今却不一样。

    李堰的住处离隆盛堂并不远。若是骑马，也不过两柱香的功夫。梁稼望一望天色，为时尚早，便将哑巴留在了明大夫处, 自己步行而去。

    梁稼擦着汗湿的长发, 心中火烧一片又陡生烦闷, 话语间也带了几分冷意。声音闷在布下, 低哑着。

    梁哥在食堂吃饭插队，这是不对的！

    “他走了, 日子还得接着过, 不是吗？”

    来人把口袋封好，一使劲甩到肩上扛着，全然没了往年的鬼鬼祟祟，生怕这一点粮食被旁人抢走。

    梁稼极轻地摇摇头：“他不会留在这里太久的。”

    “无事，没闹矛盾。”

    明树甚少见他如此，一时却也不知再如何开口。

    作者有话说：

    梁稼后知后觉呆立在街角，及目所见，是从未有过的热闹。

    多数时候，冬日的灵武城内，大约只有拖着脚步前来义仓领一丁点粮食的饥民，赶着收尸的仵作与官差，和巡更戒备的边军。街上凄凄，行人神色哀哀，从来都是活了今天，未必有明天。

    寻常年景，冬日寒冷，衣食匮乏。一村之中，农户皆阖门不出，一家几口恨不得日日躺在床上昏昏睡去，如此能消弭肚中空空的饥饿，何谈进城游走？城中之人，除却几家颇有财资的大户，其余人也并不好过，甚至于每日都有数个乃至数十个无产无业的氓流，冻毙寒风之中。

    他揭了梁稼面上的布巾，露出一张湿润潮红的脸来。

    ……

    明树叹一口气, 道：“也是这个道理……李大人此等少年英才，怎么能在这穷乡僻壤里磋磨一辈子。我倒是盼着他早回长安，高升，做了大官, 一辈子荣华富贵。”

    每人三斗，领完后核对名籍以防多领冒领。

    “所以要少提他, ”梁稼慢慢披衣起身，一把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自在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