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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随着人群向最近的长缺口赶去,沿途应急仓也是忙做一团,民夫河工们手推肩抗,将一件件沙袋竹笼运往需要围堵的缺口。
哑巴现在三岁了,正值青壮年的一匹马,换算成人类年龄约莫17-18岁吧
民夫们本就没什么顶着冰凌而上的勇气,任凭工长在身后如何催促,大多数人仍在逡巡试探。此时众人如蒙大赦,总算不用前去最凶险的溃口搏命。李堰一句话让工长带头,大家纷纷扛了沙袋竹笼,一脚踏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是的哑巴是梁哥从小一盆奶一盆草一盆苜蓿一盆豆饼一盆酒养大的小马
这些冰凌平时漂在河面上尚且看不出来,人往过一站,才知道到底有多么庞大。
民夫随着他纷纷下水,自动结为三四个人一组,挥舞着长杆与冲击而来的浮冰一较高下。
只是万幸,这处溃口之后,没有板房窝棚,是一块空无一人的荒地。
胡工神色凝重:“那处溃口顾工在,两边完好的堤坝裹头置埽加固,暂时没事,其余的……”
他们一个接一个下水,再哆哆嗦嗦上岸,直到火堆边,用布巾沾了热水,摩擦着冰冷的下肢。待到和缓过来,再下水。
李堰拧着眉头,一把挥开他的手:“快去!”
越来越多的民夫扛着沙袋竹笼和木埽前来,咬着牙一直到河水没过大腿中部,遇见大块浮冰再也前行不了之时,才放下手中的沙袋竹笼。
(好能吃的哑巴!)
恐慌的惊叫呼声不绝于耳, 大块浮冰越过溃口冲来,水流滚滚之下只让人下意识向后退逃走。但李堰不动,工长便不敢动, 随着下来的民夫只得硬着头皮挥动手中的长杆——一下、两下……
“不收拾这些冰,谁也别想好活了!”
很快,火堆与热水在不远处布置妥当。
哑巴:不要小看我和我爹的羁绊啊!
“其余的地方不能缺人,人不够就把轮休的人叫起来援!”李堰打断他,“这处毁了是这处的事,焉知别处就是万无一失?”
怎么反倒是直道溃堤!
溃堤(三)
李堰回身大喊道:“工长领着人,能下到哪就下到哪儿,沙袋竹笼放下就向后撤,把水围住!”
李堰牙关紧咬,双手持杆,猛得向下一挥,正正扎在大块浮冰中泛白的地方。冰凌应声而裂,拔杆的水花溅湿了胸膛和面颊。
作者有话说:
胡工哪能看不出李堰心中所想,领命临走之前又道:“您别乱来,保重自己!”
他抹一把脸,更透出其上显出罗刹鬼一般的青气,嘴唇带紫。牙关战战间,他哆嗦地吐出一句话。
李堰推了胡工一把,叫他向后站,吩咐道:“去备火备汤,所有下过水的人注意保温!空的打凌船全部下水,往两处溃口调!”
河水裹挟着小船一般大的浮冰直冲缺口而来,一端直接翘起在临时堆放的竹笼之上,摇晃着里面压重量用的石头。咔嚓咔嚓几声巨响过后,第一板浮冰从中间断开,碎裂在溃口两侧,飞溅起雪白的浪花。
“去找长杆!”他大喝道,“这道堤不能再溃!”
“照着白的地方刺,急冻处气泡多,容易断!”
竹笼和沙袋越垒越高,沙石背后再环绕一圈胡工的奇形木埽。横冲直撞的河水与冰凌渐渐被围堵在人力圈出的一片空地之内。打凌船尚未就位,河上的浮冰仍然源源不断冲向缺口。沙袋后的残水还能没于人的膝盖之上,李堰却管不了这么多,一脚踏进去,手里是他那把什么都能做的探杆。
胡工也明白这不能顾头不顾腚的道理,但水势却不留任何缓冲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一片火光与水色交错,叫嚷传话之声不绝于耳,李堰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手脚并用爬上高处,指挥着简易环堤的修建加固。
年轻人向来有一把金贵的好嗓子,寻常时候一听就知道出身了得。但如此一个忙乱寒冷的夜晚之中,他的声音也被世情磋磨得与任何一位民夫并无二至。小腿被冰冷刺骨的河水浸泡着,寒意霎时遍布全身。
“暂且得把水放进来!要不去一个算一个,都得叫冰凌拍死。”
待到他赶到之时,胡工已经在指挥抢险。最先到的一批沙袋和竹笼已经被顺着沉下水,却丝毫没有挡住河水与其上的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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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垮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