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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也不白住他们的,粮食只是没到,暂且欠着而已。”



    “谁啊?”



    “那许是……家中有人战死的抚恤金,”李堰猜测。



    ……



    “你别掺和这个。”



    他沉默着绕开了这个话题,强调道:“总之,我就是跟着看看,若是莫家能顶用,那么算他程识安运气好。若是不能,那就得他再想辙。”



    他冲李堰一笑:“那日明渠暴雨, 我在河床上救了个闹着离家出走的小男孩,恰好是莫应村的人。他家长兄,也是我在大青口救回来的——你见过,当时就绑在我胸前。”



    可到了没劝住,莫飞晴一把拉开门,兴冲冲刚要说话,却对上了梁稼的眼睛。



    梁稼垂手摸摸他的头,却被他两只手,一把攥住腕子。



    “呀,还认得我。”



    程识安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剥了梁稼,又碍于李堰在场,只恨恨一甩袖,把足底青砖踏得震天响。



    梁稼:……



    “你你你!”



    李堰道:“兴许是父亲出门找孩子,母亲与养伤的大哥留守家中?”



    “夜不收校尉,梁稼。”



    “你们管这叫什么来着?”



    李堰乍听只觉得哭笑不得,好好一件事,怎么从梁稼嘴里说出来,大有一种挟天子令诸侯的邪恶之感。



    梁稼声量不小,听得前面带路的程识安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来,怒目圆瞪:“梁大人!”



    “做什么?”梁稼懒散顿住脚步,“哪句话说错了?说你像锅可不是我觉得。你要算账,找杜衡去。”



    “小的衣着鲜亮,大的能躺着养伤两月有余,想来家中应当比较殷实。可他长兄才是个大头兵,又不是夜不收, 哪里有这么多俸禄?”



    他叹一口气:“这不值当。“



    他点点额头,冥思苦想好一阵:“挟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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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夜不收校尉大驾光临,这群人才终于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总算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



    他结结巴巴:“你是夜不收校尉?!”



    远望



    “你这话说的,”梁稼拍一拍李堰的背,“咱俩是来帮他的忙,不收钱就算了,还不许我挤兑他两句?”



    “第二, 他家中有校尉或旅帅,还活着,立过大功,受了赏赐每月又有俸禄。不过那夜我将孩子送回去, 家中只有他母亲与他大哥……”



    梁稼竖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一晃:“两种可能,第一, 他家中有职级较高的亡将。至少得比我高, 或是从六品的都尉,或是刺史府六品的裨将或司马。但据我所知,近些年来, 倒是没有战死过姓莫的。因此不大可能。”



    一听是夜不收校尉登门,屋中又响起一声小童的尖叫,和父母忙乱的劝阻。



    程识安身后, 李堰正与梁稼低声道:“他什么打算你比我清楚,到时候传出去,又变成你以身份压人……“



    李堰看着梁稼如此志得意满春风得意的劲儿,禁不住扶额:“这下可痛快了?”



    “我还能被程识安玩进去?”



    梁稼点点头:“有道理。总之以莫家的境况,大约是能在村中说得上话。我救了他家两个孩子,叫他们替我说两句话,调和调和关系,不算过分。”



    “程识安嘛,和方道虎是一类人。方道虎惯于在出事后推诿责任,拉人出去顶罪。他倒好,能从一开始就像口上了油的光滑铁锅,啥也不沾。他比陈及有能耐多了,只是大事临头,得逼他一把。”



    “当刻不见粮食,一切免谈。”



    “你在军中攒出的名声, 不能就这么轻抛了。“



    这几日负责移民安置的怀远主簿与保民吏此刻正蹲在县衙中一筹莫展。好不容易盼到程识安搬来救兵,才又敢前去莫应村——那群边军极其固执,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犟种。任凭他们磨破了嘴皮子,好话歹话说尽,也只有一句话。



    “梁兄,这种时候,应当是莫家知恩图报。你也不做什么强迫之事,何来一个‘挟’字?”



    屋中遥遥传来一声问询,是个中年男人。



    梁稼也不含糊,到了莫应村后精简人员,只带李堰、程识安与保民吏齐未,径直叩响了莫飞晴家中大门。



    梁稼听见这四个字, 不动声色, 曲起小指, 隔着宽厚的冬衣碰一碰李堰的腕子。



    转瞬之间,梁稼就把杜长史卖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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