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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静离高云原太近，城防压力极大，过去秋冬两季屡遭劫掠烧杀。哪怕是种下粮食，收在仓里，也极易被敕戎突骑抢去。灵州自己吃不上不说，反倒便宜了对面。九年前，方道虎下令将保静的农户南迁至灵武怀远二地，这一县的灌渠和庄稼地就彻底荒废下来。”

    叶擎眉头紧皱，惊讶道：“撤走农户？岂不是动摇军心？”

    梁稼嗤笑一声：“不撤怎么办？灵州多年没有移民，农户本就越来越少。与其让不到一百户人家在北边和边军一起死扛，还不如撤回南边，叫他们专心种地更划算。”

    叶擎闻言默然，思忖几息，才点头道：“……边地严酷，当真有诸多不得已之事。”

    什么不得已？

    梁稼分辨不清，抬眼瞟了叶擎，不再说话。

    李堰却道：“这五十九户人家的去处倒不是最要紧的。还是先想一想，陆家的粮食应当怎么……”

    “这有什么可想一想的？”叶擎颇为奇怪，“我把名册报上去，杨大人或方大人下一道令，将粮食统一受到州府之中再行分配。”

    “不仅回乐如此，灵武有些大户认捐钱粮，也是送到州府，而非自行分发。”

    这打的是快刀斩乱麻的主意，将得罪人的事向上推，推给杨熹或方道虎。这二位的官威，可不是他们这些县令主事校尉能媲美的。如此一来，有异议的人自然会少很多，只不过……

    “只不过……”

    叶擎接着道：“二位担忧不无道理，虽有官令，但民心需得体察。”

    他从怀中抽出厚厚一沓文书，挥了挥：“陆璜书房之中抄出了陆家历年兼并的田地明细，这东西帮了大忙。将这部分田地原路返还给苦主，可安抚部分乡民。至于粮食，肯定得留下供给回乐一县的余量，能将这十来日撑过去不出乱子，等到援粮一到，便都不是问题了。”

    梁稼觑着成竹在胸的叶擎，犹豫片刻，还是道：“除却王建水，我与李大人在回乐还认识一户人家，姓张。他家长辈从前是县里颇有名望的河工，家中虽凋敝，但老辈名声还在。官身若有什么不便开口的，也可以去寻他家，有个叫张三山的。看着怂了点，也能办事。”

    叶擎头一次见梁稼一口气絮絮叨叨说这么些话，颔首应下后心中直犯嘀咕，心道这梁校尉还真是上心。

    就是不知道，上心的究竟是河渠事，还是来办事的人……

    他瞥过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思忖片刻，却禁不住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而神色逐渐淡了下去。

    只恍惚一瞬间，叶擎便收拾好了开小差的心绪，正色道：“李主事，三县所容移民之数，劳烦你写个条子署名，我写了条陈送取杨大人和方大人处过目。得了批示后尽快开工。”

    他向着大门之外远望，只见前来凑热闹的回乐百姓人头攒动，黑压压模糊成一片。

    李梁二人顺着看去，免不得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中叹一口气——

    但愿别出什么乱子。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一翻大纲发现刚剧情刚过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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