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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迅速伸手,捂了这张什么都敢往外说的嘴,轻斥道:“你既有了主意,不用非得问出来。心里存不住一点事儿,以后回去做了大官可怎么办?你得多跟杨大人学一学。”
然后,还没等梁稼再训两句别的,二人的肚腹齐刷刷发出响亮的鸣叫——
李堰问:“激动什么?”
李堰刨根问底:“杨大人怎么问起草场,难不成是……?”
身后大门轰然洞开,明晃晃的日光一下打亮了色彩暧昧的室内。梁稼眯着眼适应片刻,转过头,看见一个比李堰还高一截的壮汉,逆光立于门前,一手拎着赏赐,一手拿着他卸下的短刀。
待到二人踏出雕梁画栋的宅院,那张异于常人的棕褐色的脸似乎还在他们眼前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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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只因善抓鱼又爱吃鱼,才被杨熹起了“鱼卿”二字做名字。
鱼卿比李堰还小一些,但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该热络热络,问了梁稼的住址要将赏赐送去。余下的事皆守口如瓶。抛去这张扎眼的脸,活脱脱第二个叶擎。
梁稼答:“你没听出杨大人的意思?”
“这倒不是……”
他向外招呼道,“从库里支了赏钱,送送这二位!”
梁稼今日可算遭了大罪,早起和老狐狸对上几个时辰,只觉头昏脑胀。
“那你也记得学一学怎么给陛下谢恩,”他反唇相讥。
行了,这小子真是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
据鱼卿自己交代,他不是中原人,被人牙子几番买卖,十四岁时来到了长安,在窦家做马夫。后来因瞌睡误事,险些被窦家公子当街打死,还是杨府的二小姐路过,仗义执言救下了他。
梁稼乐了:“那你可得把陛下给我劝到灵州来,要不我不白学了?”
“你没吃早饭饿懵了?脑子被消化了,怎么开始说胡话!”
他不觉得梁稼是疯子,因而更不愿管那病症叫疯病。
梁稼转过身,比量着高度,强忍着朝他腰腹间来上一拳的冲动,转而一巴掌拍在背上。
李堰心道我才没想回去做大官,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免得又惹来梁稼一顿呲。
李堰终于将他搀起来,握住手腕,眉眼间都是焦心。
经由侍卫带回府中考教,发现他有一把惊人的力气,杨熹就点了他做随身武官。
……
梁稼直起身,长叹一口气:“那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只是猜测。”
“你怎么样?刚刚是不是又……”
“二位大人,请。”
李堰迟疑着,还是摇摇头。
鱼卿嗓音低沉,咬文嚼字之间带着奇怪的腔调。
梁稼弓着背,却抬眼冲他笑:“就是太激动,一时失了分寸。”
他抄小路转过街角,来到一处僻静无人之地。这才卸下四平八稳的架势,撑着墙壁不住喘息。好一阵子,才将肺腑中的凉气吐干净。
李堰盯着他:“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能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