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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策马上前,手中马鞭点一点贺绳的肩头:“贺工挺神气。”
又瞥了李堰一眼:“你也不赖。”
李堰已经来不及纠结梁稼又是无声无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能归结于夜不收的看家本领。
他半张着嘴,愣愣憋出一句:“你怎么……”
“哦,我怎么,”梁稼摸摸下巴,脸色并不太美丽。
“我正躺在家中,就感觉到有些人要莽撞行事。出门就撞见你俩,应当是没感觉错。”
他就知道!以李堰这个求知欲旺盛的性子,今日定是静不下来,怎么说都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修堤下河尚且是小事,就怕这人趁热打铁,要单刀赴会,去求证杨熹。
梁稼一亮手中的令牌,道:“冬日城门下钥早,宵禁之下没有令牌,你们又打算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梁哥思考问题的方式是:按照过去的经验,预计可能碰到的最离奇最完蛋的情况。一切按着这个情况来准备,争取不让小李受到波及。
由爱生忧啊。
小李思考问题的方式是:基于对杨熹的一小部分了解,这确实在概率上是一种可能,但我不能因为这个可能就不做事了。
还是小李: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梁哥:小心在哪里了,没看出来。
这周又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榜,啥时候能赐我一个好榜
忧惧
贺绳一个土生土长的灵武汉子, 虽不是那些能止小儿夜啼的故事的受害者,却也没有拒绝梁稼的胆气。
他自以为很小心地观察着二人身上如照镜鉴的两件裘衣,后知后觉。
边地的冬日, 一件暖和厚实的裘衣价值百金, 更多时候堪称有价无市。如今就这么给出去了?
而且, 仿佛那晚在艾山渠口与陆家对峙, 也是梁稼带着夜不收解围的……
贺绳思索片刻, 再看面色不虞的梁校尉,冷不丁生出了一些英雄惜英雄之感。觉得梁稼同他一般识货,能辨别出李大人的成色,没将人误会成又一个酒囊饭袋的公子哥。
他捋了捋呲张粗硬的胡须,躬身道:“那梁大人,且与我们同去。”
……
十一月中旬,太阳落得更早, 此刻像一颗滚圆的鸭蛋黄,卡在绵延起伏的贺兰山上,晕开了山峰锋利的脊线。
西北风将河岸两侧喧哗的人声与锯子锤头声拉扯得渺远,只留呼啸尖锐的风声灌入耳朵。
像极了军哨的响动。
李堰抚着胸口, 一小节金属悬在胸膛之前, 触感被厚实的衣服藏起来,几乎要和他融为一体。
黄昏时分,当是大部分人眼神最差的时候。
李堰是这大部分中尤其差的, 梁稼却属于那小部分——他的眼睛, 大都是夜晚才派上最大的用场。
此刻他沿着河岸向北望去,监视一番,忽而问道:“这都是哪里组织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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