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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皇帝是冲着方道虎来的。

    梁稼疑惑：“怎么讲？”

    这两句话简直天上一脚地下一脚。似是在褒奖方道虎多年守土有责，又暗暗点他拥兵自重。巴掌和甜枣同时落下，实在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自然，“方道虎瞟着鲜红的押记，蓦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这中书侍郎杨熹，又是谁？竟能一步做了观察使，算起来正经比方道虎还高半品。

    “方大人自便，”叶擎微笑着。

    梁稼下意识皱紧眉头，心中百转千回。

    如此，梁稼便见到了牓于州府门的教命。

    “另外，若不是杨大人保举，陛下恐怕也不会放心将灵州修渠托付于我。”

    他心中惴惴，面上缓和着撑出一个微笑，吩咐堂上随从亲卫接过教命。

    李堰道：“杨大人是从陛下草创之初就跟着出生入死的老人儿，是陛下的心腹重臣。如今官职不显，只因为陛下未找个由头彻底收拾了旧门阀，不得以还让他们占着位置。”

    不过方道虎再如何不忿，此刻也绝没有同叶长史背后的皇帝打擂台的计较……太上皇都差点告老还乡，又岂容得他放肆？

    “这是怎么，”他问，“还贴上榜了？”

    皇帝御下有方，神策军中铁板一块。凡无皇帝许可，任是谁来，都别想从叶擎嘴里套出半句话。

    只不过教命一出，摆明了是要有事——无论哪朝哪代，如此轻慢地对待一员封疆大吏，也是不甚妥当的。

    “久闻神策军威名，只可惜陛下征战四野时，我固守灵州，无缘亲眼一见。如今神策林部来了灵州，实在是蓬荜生辉。若能在冬训中指教一二，更是边军之幸。”

    ……

    “有劳长史。待我手下抄录留档，便将抄本示于州府县衙门外，以晓灵州百姓。”

    “陛下应当是，十分看重灵州，”他说。

    但多年沉浮宦海，方道虎也不再是那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叶擎要打哑谜，他也只能奉陪到底，没话找话。

    总不该是，李堰发回长安的折子，出了什么纰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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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又是一揖：“另有五十神策军随从待命，还得劳烦方大人安排个住所。“

    听得“边军“二字，叶擎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方大人值守灵州多年，外御强敌、拱卫长安，实乃大景之幸。边军骁勇刚毅，您又如臂使指，哪里用的着神策军指教？”

    他长一张扔进人堆里再找不出来的面孔，此刻端得八风不动，只道：“方大人客气，下官不敢。我只传教命，在此留候杨大人，其余之事，就一概不知了。”

    守在一旁的亲兵他看着眼生，上前道：“回梁大人，是圣上的教命，方大人命我等张贴的。不仅州府门前有，县衙与折冲府门前，也有。”

    李堰听闻这没头没尾的，谜语一般的教命，倒不似灵州中人一般不安。若真是杨熹领旨来此，反倒证明一件事——

    皇帝好端端的，放着圣旨不发，偏从神策军中发什么劳什子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