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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却道:“此事委托于他,就免了他再想辙来报答我,书稿就当是报酬了。”
这玩意儿还能靠抄书抄出门道来?
梁稼不禁有些语塞,心底默默哀叹于张三山未免在此差点运气。
李堰赏脸看他一眼,问:“梁兄不是说规矩大么?怎么个大法?学不会可要挨打?”
他又偷摸看向李堰。这人每日倒把自己拾掇得干净利索,连轴转了这么多天,不见一点疲态。
……这自然是要的。
可怕的高精力人!
但凡是个讲一点理的活人,就不该在此事上发一丁点的脾气。
“嗯……能真懂了这些也好,”他附和道,“毕竟你走了,灵州之内也得有能掌掌眼的……别又像贺绳似的,拿着半本残卷瞎猜。”
李堰不乐意当傻子,更不觉得留在灵州就是傻子。但梁稼硬要觉得他傻,他也没辙,只能赌气哼一声,转过身就要不理人。
“隆盛堂每年进的安息香和苏合香,都是去长安的商队挑剩下不要的次等货,拿回来卖一两银子一钱,也不算亏本生意。”
他挥一挥手,冲李堰一笑:“回吧,李大人,后天见!”
他轻嗤道:“就这种地方,还想留下来?我看你是算数算成傻子了。”
好不容易生平第一次如此看重一个人,岂能忍受欺瞒?
梁稼一笑:“没准儿灵州卖的与长安卖的,压根儿不是一种东西呢?”
他不是没见过李堰那个巴掌大的小本上密密麻麻的演算,都来不及看得清楚,就感到头昏眼花。
“况且嘛,算学又不难懂。没准儿张三山整着整着,就能摸出些门道来。日后治河我一个人定是分身乏术,多个人懂行,也多个帮手。”
梁稼不计较,见他这小模样儿觉得稀罕,又问道:“后日李大人有没有空?要不要跟我学射?”
梁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未免失笑:“李大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啊!你又不是灵州的人,渠修好了,岂有在这里常住的道理?”
“至于你说的,长安城中五十两银子的尖儿货,在灵州任凭有多少钱,也是买不着的。”
作者有话说:
李堰倒也不搪塞,只还有点兴致缺缺。
梁稼损人很有一手,于安慰人一道却是乏善可陈,为今之计只能又转移话题,循循善诱道:“刚在隆盛堂里,你好像有什么事儿,要问没问的,是怎么了?”
“但你在我这里面子大一些,就勉为其难不罚你。”
“若我要留下来呢?”李堰继续问。
【药价是一个草蛇灰线的伏笔,要到最后才会连上。到时候更新到那里,作者会再提一嘴的。】
梁稼停住脚步,斜了他一眼:“这些东西在长安卖多少?”
梁稼闻此,目光微微发直——什么叫,算学不难懂?
“寻常人是要的,”梁稼装模做样摸一摸下巴,这才发现自己今日忘记剃须。
小李:其实还好
薄薄一层胡茬冒头,细细摸着,毛糙糙有些扎手。
明姑娘:ok我懂了,只要李大人在场,梁叔就没什么可怕的!
李堰似是终于记起来,自己头顶上还有道高悬的皇命,来不来,走不走,何尝能由他或梁稼说了算。他叹一口气,神色郁郁,一时无话。
梁哥:完全不理解,他难道不累吗?修河做法之余还要和我学射,学射之余还要关心药价……
想到这里,他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没话找话:“张三山这回可是恨死你了……此事你随便从刺史府借个刀笔吏就能做,何苦难为他?”
他问道:“怎得隆盛堂的生意买卖里,安息香苏合香这种名贵香料卖得如此便宜,一钱一两银子?”
李堰却倏忽顿住脚步,皱着眉问道:“我走哪里去?”
“再者说,到时候宣旨调你回去,难道还能抗命不成?”
梁稼思绪飘飞天外,腹诽一句又即刻归位——李堰正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要看看自己是怎么个“不寻常”法。
梁稼恨铁不成钢给他一巴掌,斥道:“吃错药了?灵州是什么好地方吗?”
难道是吃了什么仙丹?
他暗自懊恼今日对李堰不甚和善,但转念一想,这又不能怪他——谁叫这小子今日遮遮掩掩,他又一向心思重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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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回想一下:“一钱……五十两银子。从灵州到长安这么一段路程,这价钱竟然能翻五十倍?”